混乱中,不知是谁高声喝了一句。
“孽障!你如此恶意妄为,就不怕天谴么!”
“天谴?”
“那又如何!”
池郁沉戾一笑,臂间血纹漫延,豁然挥出两道寒光。
嘭然声响,对面人影骤然一分为二。
而在慕城夫妇撕心裂肺疾驰而来的惊呼声里,厅堂角落的古木桌亦应声而碎,诧然露出底下瑟缩着缩成一团的幼小身影。
池郁黑瞳一缩,霎时飞身上前。
在女孩儿还没看到他这副狰狞模样前,他半躬下=身,顶=着背后凌厉刺来的剑势,把人紧紧搂入怀里。
……
出了厅堂,在座的世族女眷们纷纷含笑拥来。
慕凌看着这些亲近热络的面孔,异常安静地窝在娘亲怀里。
即便这样,诸人依旧忍俊不禁地夸着。
“瞧瞧咱们凌儿,今日还严肃上了。”
“这小模样真跟慕统领一个模子刻出来一般,想必日后也是个修炼的好苗子,我女儿若有凌儿半分乖巧,我都要偷笑了。”
“就是不知道以后要便宜哪家儿郎了。”
“哎哟,今儿个可是统领上任的大喜日子,你说这些,仔细慕夫人锤你!”
诸人低声说笑着,全然恨不得把她认回去当干女儿的模样。
也是这些人,在慕家没落的那些日子,顷刻间翻了脸,暗地里看起慕家的笑话。
慕凌默然听着这些说笑声,眼角往抬眸望来的慕莲儿身上扫过,默默等着她们发作。
可直至宴席散去,慕府上下也没传出任何异常,顺利得出奇。
慕莲儿亦一反常态,对她亲近得不像样。
慕凌静心等了数日,始终没能发现任何异常。
爹娘疼爱,亲友和睦。
甚至直到发生意外的那日,爹娘也因她特意发起的高烧而选择留下,完美地避开了那一劫。
唯一的不完美,便是爹爹因此被革除职务而白了的发,以及娘亲忧心苦虑的憔悴面容。
望着爹爹于雪下自饮的孤寂背影,慕凌攥了攥指尖,默默收敛身影。
没多久,一道身影便款款行至石桌旁落座。
慕城看到妻子单薄的身影,霎时皱起了眉。
“柔儿,这里冷,快回屋里去。”
姜柔没应声,反而看着他日渐斑白的鬓角,无奈地按住了他准备举起的杯。
“还喝,你这是做什么,难道还记挂着学府的事呢?”
“咋能不记挂啊,为夫半辈子都……”
慕城感叹到一半,又粗声笑了笑。
“为夫只是感慨,苍龙培养我多年,临到头来却没能为苍龙做什么事,就这么老去,于学府,于帝国有愧啊。”
他话音一顿,忽地侧过头来,轻轻握住她的手,“不过即便重来一次,为夫还是会做同样的选择——再重要,也比不上咱闺女的命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