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候宝瑟便嗤嗤笑,歪着头说,娘~亲在哪里,宝瑟就在哪里。
鸨母又故意问:“我和你家里那个妈妈谁更好啊?”
宝瑟眉眼弯弯:“张妈妈好。张妈妈不止对我好,对我妈妈也好,是两倍的好。”
鸨母哈哈笑起来,回头看见看得过去的客人,便记得也匀一个给宝妆。
还记得有一天,她在路上被个大孩子砸了头,跑丢了鞋子,回来的稍微比往常早了一会。
一上楼,正好看见一个粗~鲁的男人搂着她母亲,她看了一下,转头向后面走,没想到那个男人也看到了她,便叫:“小姑娘,你过来。”
宝妆给她使眼色走。
那个男人目光看向她光着的一只脚,手在宝妆肩膀收紧,手指又粗糙又用力,又叫她:“过来。”
宝瑟慢慢向前走了两步。男人哈哈笑起来。
一惯温柔好脾性的宝妆忽的一个酒杯砸在她脚下:“滚,死丫头。就知道扫兴。”
那个男人反手给了宝妆一个巴掌,哗啦啦就闹了起来。
宝妆先被男人,然后是张妈妈下面的狗腿子各打了一顿,再扔进废弃的房间关了起来,不准给吃的。
宝瑟半夜从窗溜进去的时候,她靠坐在凳子旁,垂着头不知道想什么。
宝瑟将怀里挤扁的馒头和小点心掏出来:“娘~亲吃。”
她又伸手小心去拢母亲撕烂敞开的衣裳:“娘~亲。”
宝妆没有说话,只是沉默。
小宝瑟抬起小~嘴,替她吹了吹头上的伤:“吹吹就不痛了。”
宝妆抬起头,眼里的泪水只是打转却没有落下来。
“这么晚了还不睡觉,瑟瑟。”
娘~亲告诉过她的。
难受的时候好好地睡觉,好好的吃东西,不要生病,等一等,睡过去了,就不难受了。
那话怎么说的。
若在尘埃低谷。饱眠,饱食,康健,等待。终有一日,都会好的。
宝瑟伸手按住胸口:“我睡不着,不知道为什么,一想到娘/亲,这里好痛。”
宝妆的眼泪一下~流了下来。
小宝瑟一下跟着哭了起来:“娘~亲,不要怕,不痛,现在一点不痛了。”她抽抽噎噎,“娘/亲不怕,等瑟瑟长大了,瑟瑟就像簌簌姐那样,挣很多很多钱,以后娘~亲就不用挨打了。”
她说了这话,只觉母亲一下僵住了,她眼泪汪汪抬头,明明那样黑暗,却看到母亲的眼睛那么亮,里面是痛苦、憎恶、愤怒、绝望各样的情绪交织,她还没明白自己说错了什么,就感觉脸上啪的一声挨了一巴掌,耳朵嗡嗡的响,从小到大,她从来没有被母亲这样打过。
嗡嗡的声响之后,她一瞬是茫然的,忘了哭,转头呆呆去看母亲,然后才是火辣辣的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