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宫狠狠瞪了一眼兵部侍郎,朗声说:“士别三日,即更刮目相待。当初是末将大意,铸下大错,这些年日日夜夜不敢忘怀,心里总是悔恨交加,恨不得自戕谢罪啊……”他用力挤出了点眼泪,带着哭腔说:“末将百般悔恨,叹息肠内热,万望陛下给末将一个机会赎情当年的过错,报陛下乃至先帝对我们南宫家的知遇之恩!陛下看在先帝的份儿上,您就……”他哽咽不已,一旁的萧楚已然看傻了。
这最后一句话扯到刘月盈父皇身上,引得不少御史附和:“南宫将军言之有理,不如陛下再给他一次机会。”“陛下向来孝顺,如若南宫将军能一雪前耻,不辱先帝之恩,乃是大德。”
刘月盈拨着手上的扳指,露出犹豫而苦恼的神情。国子监、翰林院的文臣也站了出来,替南宫将军献言。
“臣附议。”最后,左丞相许维表态了。
刘月盈一拍桌子:“既然如此,那就派南宫将军带兵,南下作战罢。”她一边说着,一边对萧楚投来无可奈何的表情。
百官齐呼:“陛下圣明!”南宫将军赶紧下跪谢恩。
而萧楚,这个少年脸上露出迷茫的神情。他明明是骠骑大将军,为平定北羌立下赫赫战功,为何转瞬之间再没有人替他说话了呢?他低下高昂的头颅,盛满不解的眼睛盯着地面,瞬间畏缩的像一个影子。
“我大兴对南蛮向来了解甚少,还望众位爱卿能够协助南宫将军,一起讨论出个无有差错的行军策略。”清冷稳重的声音从上方传来。
“是!”武将齐声回答。
南宫将军的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颤抖:“末将定当千分小心,万分谨慎,不辱使命以报陛下隆恩!”
第76章 74双璧深谈
“激昂丹墀下,顾盼青云端。练兵日精锐,杀敌无遗残。”偶然读到这两句诗,看了许久,竟看呆了。
果真能“杀敌无遗残”吗?在凌空帝还未大一统的时代,纵然王畿之土歌舞升平,也文饰不了远方村落的萧条衰落,半是白骨堆边塞,半是野草吹又生。
人命最贱如草芥的时候,恰恰是生命最蓬勃旺盛之时——这是我许多年之后的感悟。现在的我还没有经历最深的痛楚,不曾直面战场的血肉横飞,一切还只是幻想,存于脑海里的美好大于一切。
也许这就是一介书生的悲哀罢,不像南宫将军——他自从被钦定南下攻蛮之后,便开始了漫长的练兵。他与刘月盈说,攻打南蛮至少还要半年。
这整整六个月都要用来操练士兵,一部分原因是南蛮地形严峻、易守难攻,还有一部分原因,是要让百姓休养生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