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刚刚交换过的呼吸显得格外清晰。

柳易尘鬼使神差地想,施岩现在呼出的空气里,也有从他的肺泡里呼出的二氧化碳。

同样,他的呼吸里,也有来自施岩的温度。

这是他二十九年里,与人最为亲密的距离。

“这是你的初吻么?这可是我初吻。”施岩被柳易尘推了一下后也没有再动,仰面躺在床上,傻笑着看着天花板。

柳易尘瞥了他一眼,看见施岩起伏微妙的裤子,又迅速移开了眼睛:“你不是亲眼在片场看过我拍吻戏吗,我也看过你拍吻戏,你忘了?”

他和施岩的合作太多了,并不是每次都能赶上双男主、无女主,有时候也会存在一方有CP的状况。

光是看施岩的吻戏,柳易尘就看了不少次了。

之前还没想通,为什么施岩一拍吻戏,就喜欢让于润来支走自己,现在倒是想明白了,施岩不想让自己看到。

“你还非要说吻戏,你都不知道,我那时候有多纠结。”施岩愁眉苦脸,想起往事就酸得牙根痒痒,“我又舍不得不看你,又不想看你亲别人,每次看你拍吻戏,我都快酸死了。”

柳易尘被他语气里的醋味酸到了,莫名也不爽起来:“那我不也看了你不少吻戏,你真不想拍,干嘛不干脆去改剧本,不都是你自己投资的么?”

施岩要是真的不想拍那些吻戏,或者不想自己拍,有的是办法改剧本。

毕竟剧组花的都是他的钱。

说到底,柳易尘不相信施岩没办法不拍他的吻戏。

谁知道,施岩听见这话更委屈了:“那都是准备给你冲奖的电影,我哪里敢改啊,我本来都想好了,等你拿了奖,我就不让你和别人拍吻戏了,谁知道一会钟珩和你抢个奖,一会袁安瑞和你抢个奖。”

那些电影剧本,他都是挑了又挑的,还暗中托人问了柳易尘的意思才敢下手。

每一条线、每一个剧情、每一个角色,都是为了拿奖做的准备,施岩心痛归心痛,一想到剧本是给柳易尘冲击影帝准备的,又不得不忍了。

最后就变成了他自己投资,看自己喜欢的人和别人拍吻戏,要多虐心有多虐心,只巴不得柳易尘赶紧拿个影帝。

被钟珩抢了一次影帝后,气得施岩那年过年都没乐意和钟珩打麻将。

被袁安瑞抢了一次以后,施岩干脆见到人就不愿意给好脸色。

柳易尘沉默了几秒,叹了口气:“那怪我技不如人。”

“没有的事!你演技好着呢!再说了,这样不是也挺好的。”施岩又想了想,脸上浮出笑意来,“最后你是和我拿的影帝,不是和别人,是我!”

阴差阳错,之前那些电影总是撞了其他大作,唯独《新郎》,他圆了自己和柳易尘拍吻戏的梦,再也不用吃别人的醋,最后还得了影帝。

不是和别人,是和他。

仿佛命中注定。

被施岩注视着,柳易尘脸上烫了起来,低声道:“又不是什么玄学,不过是那年其他作品都没竞争力。”

这几年,国内电影节影帝最有实力的竞争者也就三个,体验派的钟珩,天赋派的袁安瑞,以及方法派的柳易尘。

《新郎》拍摄的那年,据说钟珩坠马导致肋骨断裂,在家深居简出,没有拍戏,第二年又跑去做了选秀综艺的导师,不务正业,当年没有产出任何作品。

而袁安瑞倒是拍了电影,却因为审核问题没能上映,也就错过了评奖。

于是,那年最有竞争力的就只剩下了《新郎》,也因此整个剧组横扫了各大奖项。

说到底,都是巧合。

而且,柳易尘的记忆停留在电影的拍摄期,即使如今已经知道自己得了影帝,也像是在听别人的事,没有任何成就感。比起回顾那个毫无实感的影帝,柳易尘对接下来的电影能不能拿奖更感兴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