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她突然失聪的苦痛,他深有体会,更是感同身受。愿意陪她读书话百家,惟愿细水长流。
忽然,叶轻迟低声道,“雨中黄叶树……灯下白头人。”
“沈漫,我们成亲吧。”
雨打凤尾,龙啸吟吟。
“轻迟,这话该由男子来说的。”
朦胧细雨中,细碎的谈话声终于渐隐。
沈漫是在成婚后不过几月便入了军营。
自此,“一年漏将尽,万里人未归”是家常便饭。
每次要出兵之时,叶轻迟总是愁眉不展。
当时沈漫从战场上带回来的沈曦正在屋中熟睡,这次,沈漫又要出征了。
叶轻迟张了张口,却没说出什么话。
沈漫努力活跃气氛,“夫人啊,我看别的同僚出征都有妻儿相送的,你去不去?”
“不去。”叶轻迟侍弄着草药。
沈漫又道,“真的不去?”
叶轻迟转身进了屋,“夫君快走吧,若是迟了误了时辰便不好了。”
屋门合上,屋外终于传来一队人马离去之音。
一滴泪无声滑落。
我怎会不愿去……只是,只是……
我若是去了,便狠不下第二次心来让你走了。
沈漫这一生遇到的战争无数。让他印象深刻的无外乎两战。
其一,与凤鸢国国师掌权之时的对弈。那一战里,他结识了一位武艺高强的普通将士。
他唤作云楚。彼时不知,见他每每都身先士卒,冲锋陷阵,何等的英勇无双。他有爱才惜才之心,便想要提拔他,云楚却摇头制止了。
后来,通过轻迟收的小徒弟楚问得知,所谓的云楚便是那曾经赫赫有名的楚河后代,楚云。
三代之内不得任武官高职。
可一腔热血沸腾,只愿报以家国。
这一战,也是他捡到沈曦的那一战。
第二战,便是他被同僚出卖,落得马革裹尸全军覆没的一战。
楚云也同他一起来了,可是他这个将军没有做好。他没能把他们这些信任他同他出生入死的兄弟们,安然无恙地带回去。
寒雪消融,黄沙揭过。
第二年,他们的尸骸将会被抔抔黄沙掩没,家人无处凭吊,只能望沙兴叹,独自垂泪对泣烛,直至两鬓与霜似。
这一战临行前,是这一年的秋末。
院子里热烈的石榴花已经落了,那日,秋风萧瑟起,素衣妇人立在树下沉默了好一会儿,才慢慢伸出手,踮着脚,将一颗石榴取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