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像是化入雨水之中的白影。
因中毒不明,唐麟将两具尸体暂时放置在屋内。此时,那些挤在屋内的妇女们也陆陆续续离开了唐麟的院子,她们失魂落魄,就像是知晓一个极为恐怖的消息,在大雨之中匆匆地离去。不一会儿,就有人带来了圣女将要再次举行仪式的消息。对此,唐麟只是摇头,他又瞥了一眼地上那两具死状凄惨的尸体,抬眼望着那面色各异的两人。
“你们想知道十二年前发生的事吗?”低沉如从地下钻出来的声音,就这么从那狐面后传来。
这声音甚至让陶陌都背后发寒,他与澹台盈对视一下,坚定的点了点头:“想知道。”
十二年前,正是唐无目带着唐麟一去苗疆,再不复返的年份。那时的陶陌还曾问过自己的师父,为何师兄不再逢年过节来秋练山,可师父只是摇头叹气。
“一切,皆因情而起。”
第92章 十二年前事
话头是自己提起,但临到嘴边,却不知如何开口,这身材高大的狐面毒医深深地叹了口气,扯了张椅子坐下。
“这里的人是苗族信奉蝶母的一族,多年以前他们离开原住地,搬入了森林之中隐居。这一族中由大巫作为族长管理族内事务,选取女童作为圣女进行祭祀等活动,而被称为‘蛊王’的一支则是驱使蛊虫保护族群,但十二年前,一切都乱了套……年轻美貌的圣女爱上了护卫寨子的蛊王,珠胎暗结,甚至连作为亲妹的大巫都不知晓,可他们终究是逃不过神的眼睛,在一次祭祀中,神明降下了责罚……罕见的暴雨倾泻而下,山洪暴发,祭坛莫名倒塌,连圣物都在圣女手中隐去光亮。在这暴雨之中,圣女惊慌失措的坦白了自己的罪行,蛊王被罚以身饲虫,在圣女面前被吃的渣都不剩,巨大的蛊虫也死了,圣女没入山洪之中。那场恐怖的雨夜中,幸存的人在躲到了林子对面的河流边,也就是现在的地方。唉……然而没过多久就爆发出可怕的瘟疫……”
唐麟讲述的这番话,完全超出了陶陌与澹台盈的认知,他们面面相觑,不知是否该相信。可说到这里,唐麟却是干笑一声,他的肩膀颤抖起来,不知是因为恐惧还是愤怒。
“说来也真是可笑……我师父当年如此爱慕那个女人,可当瘟疫横行,我师父毅然决然的为了妻女定居于这偏僻的村寨,只为了运用医术解决瘟疫保护她们的安全……那个女人,那个前任大巫,竟然抛弃师父与女儿,甚至这个寨子,一个人逃走了!”
一声闷响,从唐麟的拳头砸在桌面上响起。他这是被回忆勾起了极度的愤怒,就算面上覆着狐面,陶陌也能轻松的从他周围满溢的怒火解读出来。这是被愚弄的愤怒,被殃及的怨恨,唐麟从小就喜欢带陶陌下山参加各种有意思的庆典,穿梭于喧嚣的街市,他从小就本是一个好热闹的人,可师命难违,一去这人迹罕至的苗疆,转眼已过了十二年。而自己最为敬爱的师父,也被那女人抛弃,留在这不过百人的村寨里终此一生……
何其可笑,何其可怜。
“唉……接连失去了圣女、大巫、与蛊王,还遭受了那么严重的天谴,虽然长老力挽狂澜接任大巫之位,选了新的圣女,此地瘟疫也得到了师父的解决,但我知道,十二年前的事情还不算完……师弟,其实当你将那人带来苗疆,我就隐隐觉得不对……”
陶陌心里一动,知道唐麟这是又提起了白忘言,他紧锁眉头:“师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