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承珺喘着粗气,显然是怒极了,一甩广袖,跟着凌星去了内厅。
“你告诉我,你跟哥哥说了什么?”一关上门,凌承珺就转身牢牢钳住凌星的肩膀,看着凌星的眼神,好似下一刻就要把他活活掐死。
“三哥,你想要什么样的人没有?柳翠居多的是干净的娈童,你放过二哥吧。”凌星无视了肩上传来的、几乎要把他骨头捏碎的力道,直睨向他缓缓道。
“我从来没有把阿瑾当娈童!我是真的很喜欢他!”在人前永远高高在上的中宫嫡子、齐王殿下凌承珺,一句话竟然就红了眼眶,他哑声道,“我知道我之前羞辱过他,你不信我,我现在说给你听。”
“我是中宫嫡子,母后从小就对我寄予厚望,朝堂内外亦是如此。但是除了嫡子的身份,我什么都比不过其他人。论诗书,大哥一骑绝尘;论武功,四弟勇猛,天下皆知;论书法,无人能出六弟其右。”
“我只善弓箭,而且只是在平地上射的比较准,若是真正两军交战,四弟定然还是远胜于我。”
“但是诸皇子之中,只有阿瑾和六弟是文武全才。可能是因为身世的缘故,所以阿瑾格外好强,骨子里比六弟更骄傲些,不肯屈居人后,但又安分守己、懂得藏锋。我很早就注意到了这件事,当时我就在想,怎么会有这么奇怪的人?”
“而且这样一个文韬武略、样样精通的人,居然还是一个好哥哥。他因为四弟吃了多少亏,恐怕没有人说得清,这种情况下,他居然还对四弟那么好。明明看似拒人于千里之外,偏偏还有这么温柔的一面,这个人真的浑身上下都是矛盾,让人完全看不透。”
“就是这么一个人,让我生气,气自己无能、气他怎么可以这么完美?所以我数次用他的身世试图羞辱他,我知道这很伤人,但我没有办法,他尴尬的身份,是他身上唯一的瑕疵,除此之外,我真的找不到他的缺点。”
“结果不仅没有羞辱到他,每次回去后,我都更加看不起自己,在别人的伤口上撒盐,实在是下作!而且,我从来没有把它真的看成是他的污点。毕竟谁也不能选自己的爹娘是谁,靠着爹娘算什么本事?像他一样,凭着自己的努力获得尊重,这才值得别人敬佩。”
“之后去云州,我发现他晕船,他居然有弱点?这把我高兴坏了,我终于找到了机会接近他,了解这个我一直没看透的人。”
凌承珺的声音渐渐放轻,情绪也从一开始的哀恸,慢慢变得柔软起来。
“然后回云州的路上,你知道他做了什么吗?方太医给他开的晕船的药,他怕苦,居然背着人偷偷倒掉一大半。然后骗人说自己喝完了,还诬陷方太医医术不精,开的药一点用也没有。”
“从那之后,我就发现了越来越多不一样的他,比如有起床气;特别挑食;人前彬彬有礼、但其实是个小气鬼;还相当幼稚,动不动就和自己养的兔子吵架。”
“我对他,从好奇到敬佩,然后在认识他的过程中,慢慢被吸引,最终彻底喜欢上他。有一天他又在欺负兔子时,我站在一旁,脑海里忽然冒出来一个念头:这个人必须是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