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张往日就带着病容的脸,此刻惨白得一点血色也没有了,哆哆嗦嗦道,“先放下,好……吗?”
“哦。”凌星乖巧的把糖放回了盘子里,大皇子扶着柱子刚刚站稳,这口气还没喘匀,眼见凌星顺势拿手擦了擦嘴边的糖渣,下一刻这只手就把那本《卢翁杂谈》攥在了手里,凌奕琪捂着心口的手瞬间收紧,喉咙里几乎要呛出血沫子来。
“你……要做什么?”下一刻凌星说的话,几乎让凌奕琪眼前一黑,差点没背过气去。
“我特别喜欢哥哥这本书,借我看几日如何?”他一面说着,一面拿那满是糖渣的手又翻了翻,书的封皮上顷刻间又多了几个爪印。
“……”凌星拿在手里蹂|躏着的,仿佛是大皇子的一颗心,如果说刚刚他的表情、还是‘面如土色’可以形容,在那几爪之后,就可以说是‘生无可恋’了。
可怜大皇子努力让自己脸上、挤出一丝堪称惨淡的笑容来,好生好气道,“八弟你别闹了,你一向不喜欢读书,乖,把这本书放下好吗?这是孤本,大哥给你找一本新话本好吗?”
“孤本啊~~~那我就要这本!拿走了!谢谢哥哥!”语罢,凌星趁着他一个不留意,就从书桌的另一边蹿了出去,撒腿就往外跑。
“你……你站住!”凌奕琪眼圈都红了,赶紧跟了出去,前二十年他从来没有跑的这么快过,“来人,把八皇子给我拦下。”他往日说话,声音那叫一个细弱蚊蝇,第一次周围的人不用竖起耳朵,也把他的话听得清清楚楚。
王府诸家丁可激动坏了,听见吩咐的人当即口耳相传,一时间,原来浇花的、扫院子的、烧水的都跑了出来,帮自家主子拦人!
不怪他们如此激动!康王府日常的业务,一是给人赔小心;二是跟着主子、去皇帝面前跪一跪;三是变天的时候,去太医院请太医。凌奕琪下过的最硬气的命令,就是‘今晚杀只鸡煲汤’,还担心别人说他骄奢,每十日才敢说一到两次。
众家丁何尝想到,当孙子当了小半辈子,居然有一天能执行‘抓人’如此高级的命令!激动的那叫一个热泪盈眶!黄豆大的泪珠翻滚而下,真是感人至深!
“谁敢拦我!”
凌星拿着书在王府里左蹿右跳,家丁们虽有心抓人,然而一则,大家的业务都非常不熟练;二则凌星是八皇子,他们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然而也都记着不能伤了他。所以凌星蹿了半个王府,才被乌央乌央的人堵在了花园角落。
“……”凌星被堵了半柱香的功夫,凌奕琪才气喘吁吁、扶着腰小跑到他面前,一张白脸跑的通红,看着倒是有了几分生气,“你……”他弯着腰又喘了半天,有气无力道,“站……站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