聂娘子话里的意思十分清楚。
将死之人才会提前交代后事,才会一番感慨此生,才会安慰后辈不必惊慌失措,只当人远游便好。
可聂娘子偏偏就只把这话说给她一人听,心里蓦地就生起了重重压力来。
若真有那日,她又该怎么额面对司马光呢?
“三姐,原谅我一回。我实在是找不到人诉说啊。”聂娘子叹着气,“我知道君实对你的心意。他性子执拗,若这话同他说,真不知要怎么来闹我呢。我想着,兴许这世上也只有你能治他这秉性了。三姐,他听你的话。甚至可以说,他只会听你的话。我想叫你帮衬帮衬他啊。”
“我真是怕他在这宦海中撞了南墙还不回头,在私事中到处得罪人,不知变通啊。”
“三姐,我俩能依赖的,也只有你啊。”
聂娘子一番话说罢,心里崩着的弦也稍稍松了几分。
后见张儒秀实在是出不来,便开口安慰着:“没事,你瞧瞧我现在,不还好好的么?我可是撑着呢,素来惜命,如今怎会不爱护自己的身子?”
“阿姑你能一直好好的么?我实在是承受不住……”张儒秀吸着鼻子,声音翁里翁气的。
“当然。”聂娘子直起身来,拍拍人的背,似是安慰孩童一般。
“你们都还小着呢,有些事不懂也好。我替你门操着心,叫你们尽情地去做自己想做的事。”聂娘子安慰道。
“三姐,听话。”聂娘子说罢,又蓦地叹道:“其实有些事,说不说出来,人心里都清楚。”末了,又叹了声:“罢了罢了,不说这些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