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彼时范雍正忙着处理党项降卒与州郡流民的事, 一听这消息, 蓦地豁然开朗起来。

范老年有六旬,正当进士出身, 早年读过经略书术, 可死理怎能解活境?

延州深处水深火热之中,他忙得转不开身焦头烂额,正筹着处理这些事,转眼便见请和意愿传了过来,怎能不欢喜?

这请和信一下来, 便见许多党项降卒投奔到大宋临近境内, 为首的, 便是军略要地——金明寨,离延州只有五十里的地儿。原先寨里都是自己人, 可这几日来多有降卒投奔,又多年大宋邦好, 声势浩大。

寨主也没经历过这般事, 便请着知州给个意见,又询问了些事宜。

“瞧那些降卒谦卑得很, 似是幡然悔悟一般, 埋头痛哭, 恨此生不为我大宋子民,真是狗瞎了眼。”寨主站在范雍跟前,学着那些降卒的姿态,一字一句地汇报着。

范雍被这话逗笑,只觉得从未有此番这般神清气爽。

“他们真这么说?这么想?”范雍心有疑惑,问道。

寨主惶恐,被知州这么一问,赶忙又把那些话抖了出来:“下官原先也觉着此番行径颇为可笑,只是后来那些降卒又上了不少书状,字句里皆是对那野蛮党项人的鄙斥,何况里面还夹杂着不少内部消息。”

寨主说得认真,“下官怕牵连众多,才请问您的看法啊。”

范雍一听,恻隐之心大动。党项人的厉害他自然比谁都清楚。延州这片两年来都是烽火狼烟,半晌不得安宁。衙司里一众同僚更无一日睡得安稳,整日提心吊胆着,又忙着操练厢军与弓手,苦不堪言。

仗打了两年,他比谁都知道其中的艰辛。如今蓦地见那些降卒心向大宋,怎能不多做动容?

不费一兵一卒,便收买了人心,增加了大宋的威严,这岂不比打仗来得好?

这会儿,寨主见知州毫无表示,心下不安,忐忑问道:“知州相公,您意下如何啊?”

传来的一阵爽朗的笑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