席岫目送他背影直至消失,才转望铁衣道:“关于这位先生,你认识多少?”
“先生人很好,”铁衣不假思索道,“自施明卉离开山谷,便是先生每日不辞辛劳送饭煎药。”
心头猛地一跳,席岫拧眉道:“饭是他送,药是他煎,你就如此放心将一切交予外人?”
铁衣委屈地撇了撇嘴:“施明卉骂我笨手笨脚根本不懂照顾人。她说一服药需熬足两个时辰,每刻钟仍需改变火候,稍有差池便前功尽弃。她信不过我,不许我插手煎药,说不想千里迢迢赶回时,等着的是一具死尸。”
“我有求于她,她说东我怎么敢往西?”铁衣声音越来越小,渐渐含混不清,“爹信不过我,施明卉信不过我,我闯了天大的祸连自己都信不过自己。我真没用,不值得程十河舍命相救……”
眼望桌后垂头丧气的少年,席岫挪步他身旁,拍了拍他肩膀:“别再说这样的话了。”
“我说错了吗?”铁衣激动道,“你们眼里我连程十河一根手指都比不上,能换他一命,要我死我也绝无二话!”
看了看满脸涨红的少年,席岫干脆坐回桌前慢条斯理喝起粥。
铁衣一愣,忽觉不安。
席岫武尊大会上的风采深深烙印于他心底。潇洒俊逸,身手不凡的男子是他心目中无冕之王。不在乎恶意中伤,不介意流言蜚语,不追名逐利,行事果断,顾全大局,所托任务绝无失手,仿佛一座铜墙铁壁坚不可摧!
铁衣崇拜席岫,可说到底,他鲜少有机会与对方私下相处。席岫喜欢什么讨厌什么,对什么感兴趣对什么不感兴趣,他一概不知,包括脾气。
“席大哥?”铁衣小心翼翼试探道,“你……生气了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