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安走后不久,姜北兜里那只市局统一发的国产手机震天响,他手伸进口袋,蓦地一顿——车钥匙不见了。
手机还在叫嚣着让主人临幸,姜北看是办公室打来的电话,滑动接听,另一手仍在找车钥匙。他没有乱扔东西的习惯,一定是江南趁他不注意摸走了,江南是个“惯犯”,总爱从他兜里顺东西。
“姜队,”电话那头说,“您要找的颈椎骨断裂致人死亡的案件找到了。六年前,薮春中学发生了一起案子,一美术老师失手杀了人体模特,尸检报告上说,死因系颈椎骨断裂压迫延髓导致呼吸骤停。这老师最后因过失致人死亡罪被判了5年零7个月,前几个月刚刑满释放。但有一点很奇怪,他不承认失手杀人,是有一名同学出面指认了他,这名同学叫……”
或许是看到什么不得了的东西,电话那头重重“嘶”了声,才说:“叫程野,就是您想的那个程野。”
姜北顿时僵在原地。
——
江南将偷来的车钥匙拋上抛下,他挤够了地铁公交,他想,如果抄小路,应该不会被交警查。
老小区里没几盏路灯是好的,江南捡着亮堂路走,以免踩到狗屎,却不妨被人撞了个正着。
一佝偻的老头冲上来拽住江南衣角,鼻涕眼泪糊了满脸,哽咽道,“你看见我家小妤了吗?看见了吗?小妤!”
江南皱着眉,刚抽回衣角,老头的手又追上来:“有没有看见我们家小妤?她不见了,不见了啊,昨晚就没回家,是不是你带走了,是不是?!”
老头好似疯癫状,拽着江南猛摇。
“爸!”这时一中年男人急匆匆跑来,将老头扯至一旁,低头向江南道歉,“不好意思,我爸他生病了,认不清人,实在不好意思。”
“可他记得温妤。”江南看清男人是温妤的哥哥,报名时见过的,眨眼间换上一副笑脸。
温洪亮显然没从悲痛中走出来,眼睛已肿得睁不开,虚虚地看了眼江南,继续道歉:“不好意思江老师,我爸他有老年痴呆,小妤昨晚没回来,老人家吵着要出去找,这才……我都不知道怎么跟我爸说。”
温洪亮一手拉住随时准备跑的父亲,一手抹了把脸。
“没关系,”江南说,“温妤回家了吗?她有些东西还放在画室,改天我给你送过来。”
“不劳烦,”父亲要跑,温洪亮直接上双手抱住他,“有空我去拿,今晚的事对不住,我先带我爸回家了,江老师您路上注意安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