醒来的时候,外头的天都已经大亮了。赵无忧长长吐出一口气,瞧着面色担虑的素兮,“我没什么事,就是有些累罢了!”
素兮点点头,心道:累是正常的,只要不是病了就行。
“公子,丞相府那头说是病了。”素兮低低的开口,“卑职想了很久,这相爷怎么好端端的就病了呢?他这身子骨原就不错,是不是”
“你想说,是丧子之痛,所以才会病了?”赵无忧嗤笑两声,“十多年前都没有历经丧子之痛,如今觉得痛了?是不是痛得太晚了一些?”
素兮为赵无忧更衣,眸色微沉,“那相爷这是为什么?如今都跟皇上请了折子,说是告假休养。相爷惯来身子健朗,卑职还是不太相信相爷是真的病了。但相爷此人极重权势,这告假不是把权势放一旁吗?如今朝廷局势不好,各方势力动荡,如此一来岂非要成全了别人?”
赵无忧起身,不免轻叹一声,“人在落魄的时候,最能看到身边之人的真面目。我爹明面上不想再理朝政,估计会有很多人来试探他。若他是装病,那就是欺君之罪。若他是真的病了,如今的局面很容易树倒猢狲散。”
“他到底是想试探朝臣,想要有所举动?还是想试探我的忠心?看看是不是该换了我?毕竟我这厢一不留神就弄死了他的亲儿子,他这心里头的怨恨是可想而知的。”
见着自家公子都有些犹豫,素兮的心里头更是没底,“也不知这老大人到底想做什么,不声不响的就病了,若如公子所言是另有所谋,难不成还要造反吗?这都没了儿子,还肖想那些有的没的,有意思吗?”
赵无忧摆摆手,“你不懂,我爹执掌了大权一辈子,在朝廷里摸爬滚打了那么多年,好不容易才能坐到今日的位置,怎么会舍得放手。早年也没儿子,如今这儿子死了,只能说是心疼了一阵,若说是心痛恐怕是不可能的。”
无情的人,对谁都无情。
“若天下在手,还怕没有儿子吗?在皇上跟前,我爹是个重情重义之人,即便妻子在云安寺多年,始终孤独寡居,不似寻常官员三妻四妾。而且我这当儿子的身子不好,我爹也没有动摇纳妾的心思,可想而知在皇上那里,这样的臣子是很难得的。”赵无忧敛眸。
“丞相大人也不容易,这装情深意重的模样,一装就是十多年。”素兮调侃。
赵无忧思虑,“我只怕我爹对我起了疑心,若是这一次不能让他满意,他会让人撤了我的位置,被人取而代之。”
“如此公子也落得逍遥,大可不必再多管这朝堂闲事。”素兮道。
赵无忧嗤笑两声,“没有利用价值,我又知道那么多的秘密,你觉得我还有活下来的必要吗?亲生儿子尚且可以牺牲,何况是我?我的女儿身本来就是欺君重罪,算是潜藏的危险,除了我反倒让他更周全,不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