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熙短短一会功夫便想了很多东西,直到和亚伯寒暄完毕的佐藤隆川主动转向他道:“这位是?”

年龄变小又变大的这种事情太玄幻,正常人都不会相信,因此夏熙觉得佐藤隆川绝对认不出他来,于是重新抬起头,没有劳烦亚伯介绍便礼貌性地开口说:“你好,我叫夏熙,是本国商人。”

可佐藤隆川没有做出正常人该有的回应。

在看到夏熙的容貌之后,他先是一愣,眼底的锐光猛然加深,望着夏熙的那双瞳孔甚至收缩了一瞬,让夏熙心里不由一紧。

殊不知佐藤隆川心里更紧。

佐藤隆川一向奉行现实主义,无用的往事对他来说皆可弃如敝履,却在这短短的一个多月里被已经无法重来的往事紧紧纠缠,躲不掉也放不开。

从来不知道记忆竟是如此可怕的敌人,他明明最擅长克制,哪怕越坐禅心越乱,还能十年如一日的用坐禅来反方向克制自己,面对再强的对手也不曾皱过一下眉,反而更加兴奋,可他如今却遭遇到一个前所未有的强敌,无时无刻不在和他的理智作对。

——和宁宝宝有关的记忆就是那个无处不在的敌人。

每当坐禅苦修,周围一片安静,便会隐隐听到宁宝宝奶声奶气的呼喊,浮现小家伙精致粉嫩的小脸。他已经熬炼过那么多年,经历过那么多事,再大的曲折和苦难都走过去了,不应该再有什么弱点,更不该再为什么事感到痛或悔,所以努力强撑着,殚精竭虑的压抑和逃避,不去细思和惦念,却已渐渐力不从心。

从来没有哪个敌人像这段记忆一样让他难安,仿佛看不见底的深渊,散发着诱人香味的毒药,让他几乎要在这场战争中认输投降。佐藤隆川依旧清楚地记得小家伙笑起来的样子,气鼓鼓的样子,吃东西时的样子,趴在他怀里安睡的样子,以及搂住对方时感到的宁静与平和,并越记越深。他还想象过对方长大的样子,想象着和长大后的他手牵手的情景,甚至亲手将他想象中的每个阶段用笔勾勒出来,从三岁到十三岁再到二十三。

——而他此刻看到的青年竟和他想象中的长大后的宁宝宝完全一样,就仿佛他的小家伙一夜成人。

明知那是不可能的事,佐藤隆川还是难以克制自己的心绪,视线从夏熙的额头一寸寸滑到下巴,如俊巡领地般不放过五官的每一处。夏熙生的实在太好,每处细节都精致完美,组合在一起更让人目眩神迷。肌肤如上好的瓷器,没有一点瑕疵,并在灯光下带着盈透的质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