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大早安阳城就很热闹。
百姓发现大街小巷冒出许多衙役在粘贴东西,红的,小小张,不是红榜。
“走,瞧瞧上头写的什么。”
某位百姓喊一声。
于是识字的、不识字的全挤去看热闹,识字的用抑扬顿挫的声音念红纸上内容。
“啧,原来是宝庆堂在道歉啊。”
“能不道歉吗,宝庆堂的郎中都染上时疫了,等着六小姐给治呢。”
“祝家东府真是不要脸,传流言坏延仁药铺和瑞丰炮制坊名声。”
“可不是,我早说东府的主子啊、宝庆堂的大夫啊,那一张张脸上是写满‘利欲熏心’四字的,当初若不是东府要强占西府家产,祝六小姐也不会被逼上官衙与东府闹分家。”
一位似乎知道两府内情的小货郎,神秘兮兮地说道。
“是吗?里头有什么道道……”
周围人看完告示,又对货郎的故事感兴趣起来。
货郎撂下挑担,招呼大家一人一文钱从他筐里买些瓜子儿磕,再绘声绘色讲起来。
货郎从绥陵县出来的,县衙审祝府分家官司时,他在门口瞧热闹。
瞧热闹的百姓多,他这边听一耳朵,那边听一耳朵,此时说出来的故事,居然和真相八九不离十。
……
官衙贴宝庆堂道歉红纸的这两天,祝祥济一步没出院子。
他说过不可以,当场拒绝了,母亲亦开始犹豫,无奈三弟坚持言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还言他若担心,就早早分家。
祝祥茂要医馆铺面,庄子可以归他,剩下的平分。
一句分家险些将祝老太太气晕倒。
祝祥济气归气,但仍谨慎的,他提出亲自去看一眼董彰,毕竟是他医馆的大夫。
文吏毫不犹豫答应,当日即安排祝祥济前往云春乡。
遮挡得严严实实的祝祥济踏入昏暗的屋子时,先闻到一股难闻气味。
不远处大炕上躺着两个面容消瘦、面色青白、眼眶深深凹陷、人不人鬼不鬼的男子。
确实是他宝庆堂郎中,祝祥济惊骇得浑身汗毛竖起。
二人是清醒的,只是身体十分虚弱。
董彰认出来人是祝祥济,眼睛都亮起来。
伸手要抓祝祥济的袍摆,祝祥济吓的往后一退。
“大老爷救命,大老爷救命,我还不想死,求您和三老爷说说,钱我不要了,让六小姐拿好药来救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