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昭廷唯觉不可思议。
“侍卫用小河水替患病的乡民做饭烧水,我们与侍卫吃的是土坯小院后头的那口井水,其他没患病的乡民,亦是家附近有井的,外乡乡民病好了则是因为他们没机会再喝到云春乡河水。”祝妤君顺小河往源头看,“意外比人为可能性更大。”
“既如此,我让侍卫改用井水熬粥。”连昭廷惊讶后更多是欣喜,六小姐真乃天纵奇才,原本他一直担心,不想才两日功夫……
祝妤君示意连昭廷不要情绪太露,悄悄地用手指指二人后方。
连昭廷发现宝庆堂的董彰站在田地隔开的另一条阡陌上,正朝他们张望。
“不必让宝庆堂的人知晓,还有烦请连公子与暗卫交代一声,未免打草惊蛇,任由他们动我屋里东西,动完了,我想用他们试试河水的毒性。”祝妤君弯起嘴角,乡民的病还未好,但八九不离十了。
“好的,六小姐放心。”
六小姐的笑容漂亮极了,像冬日枝头寒梅上凝的一层冰花,晶莹纯粹,轻易地融化进他心里……
二人的低语和默契被董彰看去。
董彰见祝妤君没被传染上,有些烦躁,再看见祝妤君‘勾引’连二公子,忍不住骂祝妤君小贱货,骂完又回去找机会往祝妤君屋里放东西……
侍卫将替村民熬粥的大锅搬到院子里。
钱大夫和朱大夫得知祝妤君的猜测,再详细回忆到云春乡后的细节,发现真是如此,所有蹊跷皆能对上。
而祝妤君为了核实要害她的人,故意中午不回屋子。
有暗卫打来小半桶河水,祝妤君掬起一捧,闻着除了凉外,并没什么特别,干脆拿手指沾一点,碰在舌尖尝一尝。
云春乡的小河汇的是山泉水,会有甘甜。
祝妤君神情若有所思,她从甘甜中,尝到了一丝极细微的苦涩。
味苦涩,食入会腹泻。
祝妤君心里大概有数了,但云春乡的河水里,怎会有那种东西。
患病乡民吃了用井水煮的饭菜,又服用汤药后,下午症状开始好转。
钱大夫和朱大夫很兴奋,各家各户地替病患诊脉。
连昭廷精神亦松懈下来,亲自煮茶请祝妤君喝。
“六小姐,果然是跟宝庆堂郎中进来的仆僮,那人瞧着木讷,手脚却非常快。”连昭廷说道,他对祝家东府真是瞧不上,住阔气府邸,穿绫罗锦缎,装一副人样,实为鸡鸣狗盗之徒,没有半分气度。
“仆僮离开后,暗卫在你屋里放了一套青花瓷茶盅器皿,我见延仁药铺有一套青花瓷,猜你大约会喜欢。”连昭廷细心地说道。
祝妤君感激一笑,想来是昨日连昭廷临时让侍卫从安阳城送来的。
一日里两次看见六小姐笑,连昭廷莫名地满足。
“不出意外,乡民们明日能完全恢复,未免宝庆堂的人传消息出去,他们可以染‘疫病’,关屋子里去了。”祝妤君安排道。
连昭廷得意一笑,他与六小姐想到一块了,“先才那些人要水煮茶,烧茶水被换成河水了,晚上他们的饭食亦会另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