换平日祝祥济会忍让,可今天他喝了酒。
二人越吵越大声。
董氏在旁边不说话,祝老太太气的直喘气,“闭嘴,统统闭嘴!”
祝老太太怒砸一只茶碗,将兄弟二人惊醒。
“母亲,您消消气,大过年的……”
董氏开口劝,被老太太打断。
“一个家被你管成这样,还过年,过什么年!”祝老太太拄拐杖重重敲地。
董氏低下头,悄悄翻白眼,暗道老太太自己纵容小叔子胡闹,好意思将气撒到她身上。
花厅一片静默,老太太扶着丫鬟的手,颤颤巍巍地回厢房了。
好端端的年夜饭,众人不欢而散。
祝祥茂憋一肚子火,幸亏妾室郭惜容温柔体贴让他在翻云覆雨中得到慰藉。
而祝祥济回到紫馨院仍长吁短叹。
董氏听见从西府方向传来的炮仗声,心中颇多感慨。
出问题的是东府。
固执、贪婪、愚蠢的老太爷、老太太、小叔子……
但她大房没有问题,大房该像西府一样,过个好年。
如此想着,董氏命厨房重新做几道菜,先才一点没动的精致糕点也全端到紫馨院。
大房自个儿摆一桌,夫君、她、长子长媳、章哥儿、瑛姐儿,气氛好不融洽。
董氏望着许氏高耸的肚子,下月她的大孙子该出生了。
她真要好好地感谢六丫头,若没有六丫头,大媳妇不能顺利有孕,孙子也不能保住。
她该仔细准备一份礼,明儿给西府送去。
与西府送礼,亦等同于向王府示好,为了她一房,必须仔细筹谋。
……
年三十算入了春。
春寒料峭。
与屏州相接的青州亦寒冷。
官道两旁山林覆满皑皑白雪,山中偶有几株苍翠的松树格外惹眼。
山林深处有个被大石头挡去半边的山洞,山洞里摇晃着微弱的火光。
崔元靖坐在一堆枯枝上,浓密的墨眉结一层霜,面颊布满被寒风割裂的红丝,嘴唇渗出血水伤口又凝结,暗沉到发黑,两只手皆生了冻疮,肿得看不到骨节,好几处破溃流脓,身上毛袄子又脏又破。
崔元靖从小到大哪里吃过这种苦。
夏日屋中有冰盆,冬日厢房有地龙、有热炕、有炭炉。
他第一次知道冬天原来这么冷。
崔元靖打个哆嗦,睫毛上刚凝的冰落下来,沾到白藤纸上。
崔元靖紧张地将冰扫去。
藤纸上密密麻麻地画了山林地形,俨然一幅周密的地图。
不少地方被标记出来,画了显眼的叉叉,还有地方用红色的线,一点一点连接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