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刚刚说认我做兄弟,”付尘顺口接上个理由,挑起几分浅淡的笑意,“自然就是我的亲人。”
亲人。
又轮到宗政羲因言呼吸陡窒,第一次因为不知如何言语而被逼至沉默。
付尘也愣住了,抬手摸了把脸,他刚刚是下意识地在笑?莫名地,心里一阵烦乱,原本混沌的脑子好似又拧巴在一起。
二人一同陷进无声。
宗政羲看到青年不断变幻的脸色,从刚刚那一刻的心颤中苏醒,沉声道:“那你就听我的话,现在到床上,睡觉。”
“啊?”
付尘以为他听错了话,道,“你……让我现在睡觉?”
宗政羲似乎是懒得再同他讲话,径直走到屋子仅有的一盏灯烛边,轻微不得闻的一点细声,蜡烛灭了,屋里又暗了大半,只是毕竟未至夜间,还有些淡白的光亮。
付尘看着屋里仅有的一张床,立即道:“那你呢?”
“我不睡。”
付尘瞠目,宗政羲看了他一眼,斟酌了下字句,面上不容情道:“我用内力闭息休养,不妨碍正事。你想近想远都无干,起码先看看自己状况再说。”
付尘一噎,在男人稍显冷漠的注视下躺上床,搭上被。多少年没有人管过他,骤然有个人这样命令,他只觉古怪而别扭,或许还有一点隐秘的新奇,他选择放纵自己跟着男人的指令行动。原本以为心中所想甚蕃,应当是同往常一样难以入眠,然而却在脑袋沾上硬枕的一刻,自周身传来彻底的松懈和踏实感,这种久违的难得令他眼眶一热,仓惶闭上双目。
太阳穴间嘣嘣的鼓噪混沌也随着青年有节律的呼吸渐趋沉放下来。
獠牙收掩,眉目安和。
宗政羲转椅到床边,将膝上搁的裘衣抖了两下,一层灰哗哗地下落。他干脆掀了个面,铺在那床棉布被子上面,注意到青年此刻少见的安静颜色,手间动作一停,有什么东西在心头抓挠一把。
“傻子,”宗政羲低声道,似嘲似叹,“有衣服路上不会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