梵音看了看寺门外空空崎地,皱眉挂笑道:“敢问禅师为何只一人前来?夜深露重,如何没有座下弟子相陪?”
聿明和尚低眉道:“寺中僧众皆有寅时的洒扫任务为念,一切起念作息皆从常规,此为海印禅师生前便已定下的规矩。”
梵音眨了眨眼睛,倪贵妃瞟她一眼,转而笑道:“从前来时皆为白日,故而不知这等规矩,禅师莫怪。”
聿明和尚略略抬起头,淡漠眼眸映出一众曈曈灯火,他道:“寺小地狭,今夜怕是纳不下诸位一同歇息。”
“无妨,”紧跟倪贵妃身后的唐阑接道,“我们弟兄们可以在寺中空地上稍作休息,绝不损坏寺中宝器。”
“请贵人随我前去后山取贵人想念之物。”聿明和尚略略俯身,并未弯下多少弧度。
倪贵妃一愣,梵音见机在旁开口道:“此时时辰也不早了,禅师只怕也要休息了,不如明日再劳烦禅师相领?”
“……阿弥陀佛,”聿明和尚静立原处,道,“重物,未可轻取;伪矫,抑于真诚。贵人既持诚心而来,自知来者为何,逾期何患。”
“禅师说得对,”两日未曾休眠的倪贵妃打了打精神,提气道,“烦请禅师引路。”
“仍有一言需道,”聿明和尚眼睛低倾,隔蔽了四处目光,“海印禅师舍利遗钵皆于后山藏经洞封龛,原为本寺禁地。依禅师口训,请贵人一人随我参谒即可。”
“这怎么可以?夜里山路看不清,倘若路上出了什么差池又该怎么办?”梵音立道。
倪贵妃皱眉迟疑间,身后唐阑接道:“禅师,其他人在这儿候着,我提灯随娘娘入经洞可好?”
“如此也可,”聿明和尚看了说话人一眼,双手合十道,“贵人便随我行。”
“江仲,原地待命。”唐阑朝后方列队的士兵看了眼,然后从梵音手中接过宫灯,立于倪贵妃右侧。
倪贵妃整了整呼吸,对聿明和尚俯身道:“劳烦禅师。”
聿明和尚低眉,双唇开合,似是念了几句词,转身朝寺边偏路走去。
倪贵妃抬脚跟上,唐阑一手提灯,一手握上腰间佩剑,略后半步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