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她并没有看到魏葬是什么反应,而是转身追进了书房里。
此时,赫绍煊像是正对着那些信笺沉思着,看不出心思。
见楚禾来了,他偏过头,淡淡道:
“研墨。”
楚禾红着眼睛,几欲开口陈情,回应她的却永远都只有两个短短的、语气绝不容抗拒的陈词:
“研墨。”
楚禾垂下眼眸,走到他身边来挽起袖口,从墨盒中取了一块绘着银纹的贡墨出来。她刚要开始研墨,却听赫绍煊添了一句:
“取朱砂御墨来。”
楚禾手一抖,艰难地开口道:
“凡涉大案者,株连九族,不恕。请御赐朱批拟定罪诏书,视为不可逆…?”
赫绍煊平静地抬起头来,望着她通红的眼眶看了一眼,似乎也不指望她会替自己研墨,于是便亲自从匣中取出朱红色的墨条出来,缓缓在墨池里打着圈研磨。
片刻之后,他执起御笔,垂首专心致志地在黑底银纹的诏书上落笔。
他似乎早已想好了内容,手腕翻动,眼眸专注,一列列龙飞凤舞的字迹便落于纸上。
楚禾没有看他写的是什么,只觉得那些字迹入目便是染着血的颜色。
不过用时一刻,他便写完,将手中御笔远远丢开,站起身来从旁边带锁的木盒之中取出王玺,准备加盖印章。
楚禾满目噙着泪,绝望而又无力地握住他的手腕,声声泣诉道:
“加盖王玺之后,便再无回天之术了…”
赫绍煊抬眸望着她,眼中仍然没有半分波澜。
半晌之后,他反手钳住楚禾的柔夷,不由她反抗地按在王玺上,用力向下一按——
楚禾双腿一软,险些就要瘫倒在地,却被他一把抱住腰肢,用身体撑着她不至于倒下。
待墨迹干涸之后,赫绍煊便将诏书递到楚禾手中,淡淡道:
“阿禾,你们好歹主仆一场,你亲自去将诏书送给他吧。”
楚禾拼命摇着头,泪珠断了线一般顺着她的长睫往下落,双臂无力地撑在他的胸前。
赫绍煊抓住她的手腕,一把将她往怀里一带,让她背靠在自己的胸前,双手握着她的手,替她将诏书徐徐展开——
那刺目朱红落入眸中,楚禾只看了一眼,便浑身一颤,目光再也挪不开了——
“先昆阳令魏长茂镇守昆阳十余年,恪尽职守,廉正勤勉,功不可没。然,为奸佞构陷,为奸人所害,实乃朝廷之失,东尧之耻。如今魏氏尸骨犹存,忠魂不散,天地可鉴。今以赫氏先祖英魂为鉴,东尧万千子民为证,为魏氏一族平反昭雪,改昆阳为魏城,于魏城西起陵墓宗祠,葬魏氏于魏陵,供君臣万民瞻仰祭拜,以安忠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