恍惚间却隐约感受到柔软的床垫陷了一块。
纪湫眼皮沉重得就像是黏上了胶水,眼睫颤动几下,却无济于事。
她想睁开眼一探究竟的冲动,最终还是抵不住羸弱身体的痛苦叫嚣,生了得过且过的心思。纪湫有理由相信,以她现在的困意,就算拿把刀子贴在大动脉也拦不住她睡觉。
可当冰冷真正袭来,纪湫不由心神微动。
在温柔缱绻的梦湖里越沉越深的时候,一股冷茶的味道在身边丝丝缕缕,点点滴滴蔓延开来。
明亮的湖水顿时一暗,纪湫好像被卷入了危机四伏的流域。
前路未卜的慌乱中,有水草拂过她的唇瓣。
起先是只是微微擦碰,慢慢又加重了力道,柔软湿滑的触感,难以言喻地奇妙。
而在水下,她看不清任何东西,只有身体在被动地沉沉浮浮。随波逐流,不知身处何方,要去向哪里。胆战心惊的同时,又于茫然中生出意乱情迷。兴许是想发出什么声音,但又因为在水下,预见一张口就呛水的痛苦,喉咙口的音调最终被吞得销声匿迹。
纪湫周身一股酥软麻意,惊动了鸦翅般的睫羽。
强忍着眼睛的涩意,艰难地隙开眼缝。
如水的月色中,纪湫对上一片深沉浩渺的长夜。
漂亮英俊的眉眼,挺拔立体的鼻梁,薄削优美的唇,是多日不见的相貌。
她怎么会在梦里见到商皑?
纪湫片刻失神。
对着那双深邃的眼睛,纪湫仿佛察觉商皑有些心事重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