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北风刺骨, 刮在脸上像刀子一样无情,而燕淮已经站了四个多小时。

他现在前所未有的狼狈。

头脸上、黑色羊绒大衣上全是厚厚一层白雪,就连浓深的眉毛和眼睫毛也成了白色。

远远望去就像是一尊冰雪雕像。

风雪在他果露在外的肌肤上疯狂肆虐, 皮肤苍白到几乎透明,鼻子和耳朵全冻红了。

作为一个土生土长的北方孩子, 商濛濛觉得他应该已经轻微冻伤了。

明知道他是在用苦肉计逼自己与他见面, 可看到一向养尊处优的他这副惨样, 她没办法硬起心肠不管。

“你跟我来。”

商濛濛说完,转身就走。

好半天, 才听到身后响起踩在雪上的“咯吱”声。

燕淮是真冻惨了。

一进入温暖如春的室内,他就像是雪人一般开始融化,从头到脚往下滴水,很快将玄关处脚下地板洇湿一片。

商濛濛拿着一方浴巾, 朝他丢了过去, “擦擦。”

说完, 转身去倒热水。

看着厨房窗外飘飘忽忽的雪花, 商濛濛“啪”地重重拍在自己额头上。

她自认不是拖泥带水的人,可一对上燕淮, 就总是不能利落干脆地快刀斩乱麻, 甚至还圣母心泛滥。

商濛濛没忍住握着拳浮躁地“啊”了一声。

她端着热水杯回到客厅,发现男人浴巾松松挂在他身上,对上她询问的视线, 燕淮扯了扯嘴角,“手指冻僵了,让我缓缓。”

商濛濛闭了闭眼,把水杯放在茶几上,然后夺过浴巾,恶声恶气地说:“低头。”

燕淮头发上的雪已经化了大半,晶莹水滴不住地从他湿漉漉的发间,沿着高耸眉骨滚落而下。

他的嘴唇彻底失了血色,瞳深如夜的一双凤眸布满了被冰雪激出的血丝,眉宇间是一直未眠的深深倦色。

闻言,他乖乖地弯腰垂头。

很快,浴巾被冰冷刺骨的雪水浸透,商濛濛抿抿唇,拿过热水杯抵到他唇边。

燕淮垂眸,一瞬不瞬地盯着此刻为他忙前忙后的小女人,一点点描摹她的五官。

世上怎么会有这么一个人,明明已经毫无关系,却牢牢掌控了他的喜怒哀乐。

一杯微烫的热水下肚,四肢百骸也有了热乎气。

商濛濛不看他,盯着沙发靠垫上的花纹,“我刚才查了百度,轻微冻伤,需要快速水浴复温,一直到皮肤发红才行。你去洗个澡吧。衣服脱下来,我给你烘干。”

燕淮一句异议都没有,商濛濛说什么他就做什么。

四十分钟后,他穿着商昱的衣服,像只刚出屉的包子一样散着热气从浴室走出来。

商濛濛在厨房,拿着汤匙顺时针一圈圈地在奶锅里搅动,厨房里飘着辛辣的生姜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