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就好像一个男人脱了衣服准备提枪上战场了,结果却被突然扫了兴一样,他松开手,兴致缺缺,“走吧,我累了。”
阮棉看着程叙白越过高高的门槛,揉着自己被捏红的手腕,“莫名其妙。”
程宅院里铺设着青灰色的砖石,自带一种肃穆之感,程叙白驾轻就熟,将行李提到阮棉之前住过的房间前,几处屋子的菱花纹木窗都开着,隐有花香传来,阮棉慢一步上楼。
程叙白说,“我先去楼下我的房间看看,你休息一下吧,等会我叫你。”
“好。”阮棉看着程叙白下楼,她站在二楼迟迟没有进屋,院深天明,楼阁台榭,眼下还有几株翠竹,傲立于雪中。
她转头提了行李箱打开了门,镂空的雕花窗桕有雪光乍入,映得屋子里还算是明亮,但总归色调是晦暗的,阮棉掩上门,顺手摸向墙上的灯,反复按了几遍才发现这里其实好久都没有通电了。
屋子里暗暗的,陡然落地的心情也糟糕透了。
阮棉压住那种酸涩,自言自语,“蜡烛应该在抽屉里的。”
梳妆台下有两个抽屉,阮棉打开手机上的手电筒,一眼就瞅见了抽屉里的蜡烛。
红油蜡烛,上面有烫金小字,是程奶奶最喜欢的。
阮棉眨巴眨巴眼,把眼泪逼了回去,扯出一个笑来。
蜡烛点燃,屋子里亮起来,阮棉将行李箱拉过来,收拾一番,她躺在了身后的床榻上休息。
约莫一个小时,王素丽来催了几次了,程叙白在院子里修剪着竹子,看着她要再一次越过门槛,赶紧上前,“王姑,阮棉还在睡觉,等她醒过来我就带她过去。”
王素丽嗓门大,这时也不自觉压低声音,看了程叙白一眼,忍不住好奇询问道:“叙白啊,你和阮丫头……”
程叙白自然知道她的意思,但是也没有直接否认,态度模糊地说道:“我们挺好的。”
第28章 似水流年
28.
“哦。”王素丽似懂非懂地点点头,“那我就先回去, 再加几个菜, 让阮丫头好好睡,估计她也累了。”
“嗯。”程叙白看着王素丽离开, 这才把大门扣上,仰头看看二楼, 眉眼变得柔和。
程叙白将手中的剪刀放在庭院里的懒凳上,慢慢走上二楼, 在阮棉的房间门前停住, 这扇门, 他曾经无数次想推开,可都忍住了。
如今, 他不想再忍了。
阮棉在梦里睡了好久好久。
耳边有一个好听的声音在不停涤荡,脸上还有一种温柔的触感, 她缓缓睁开眼, 发现程叙白俯身看她, 手指还停留在自己的脸颊。
程叙白突然将手收回去, 脸上有些窘迫,解释道:“我看你哭了, 帮你把眼泪擦掉。”
哭了?
阮棉半起身,发现自己的半个枕头都湿了,她还以为自己这辈子都不会哭了呢。
“王姑来叫了好几次了,洗把脸就过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