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笑嘻嘻“你说啊”
姜采莞尔,心知他故意做出重明的活泼模样,是宽她的心,让她不要多想梦中杀他之事。他既不想多说,她又何必自困姜采反问
“那若是遇到危险,我与我的分化身都在,你是救我,还是救我的分化身呢
“我的分化身与你有肌肤之亲,我本尊与你共患难你说呀,重明弟弟”
张也宁“”
他瞠目结舌,恨恨剜她一眼,姜采噗嗤笑。她心里松快,放开他的手腕,后退几步,打算去看其他人是否平安从梦境出来。
张也宁跟在她身后,莫名其妙地来了一句“其实我在梦里,还是连累你了。对不起啦。”
姜采眼角余光看到了谢春山扶着墙、脸色有些不太好,她关心自己的师兄,便敷衍张也宁一句“嗯。”
身后少年便不说话了。
姜采走了两步,迟钝了一下,忽然恍然大悟。她回过头,果然看到张也宁淡漠冷然的面容。
呃,他又生气了。这个人啊,总是她随意一句话,他就开始生闷气。
姜采对他挑一下眉,任劳任怨地走回去,哄他道“不连累,不连累。你怎会连累我”
张也宁淡漠“我确实连累你了,这没什么不好承认的。”
姜采顺着他的意思,微笑着改口“好好好,那就这样,心肝宝贝儿,我心甘情愿被你连累,好不好”
张也宁一愣,他愕然看她。
她对他挑一下眼,眼波流媚,几分勾搭,欲说还休。
他僵立,乌发所掩的耳后肌肤霎时红透了。他拂袖,又惊又怒,还有几分嗔怨羞耻“胡说八道不要乱叫人。”
姜采耸肩,想他害羞,总比生气好。
逗弄张也宁的期间,谢春山、巫长夜、雨归,都各自拉开舱门,走了出来;巫展眉蓦地出现在船板上,茫然一下,欢喜扑过去“哥哥”
巫长夜被妹妹撞得晃了一下,瞪巫展眉一眼后,他和雨归将用法术捆住的盛明曦从船舱中拽了出来。
巫长夜没好气“盛岛主,这么害我们,你还有什么话说”
盛明曦垂下头,一场梦境,让她用复杂的眼神看着这些小辈。她道“我无话可说。”
巫长夜“好那我们就把你抓起来,带去永秋君那里评评理呃。”
他一顿,因他想到如今的问题,不是给盛明曦治罪,而是芳来岛的秘密被挖出来,有人绝不会当无此事的他偷偷看一眼笑着走过来的姜采。
啧,那俩人又凑在一起。
姜采问谢春山“师兄,你如何”
谢春山叹气“这织梦术,当真厉害。我早在梦境中死了,却被困在一团黑暗中,根本离不开那梦。好在随着你们破梦,我也能跟着出来了。”
雨归刻意躲过巫展眉有些冷的目光,几分躲闪
梦境中,姜采和张也宁离开后,她和巫长夜效法,她杀巫长夜时,巫展眉从明秀姑娘的神海中飞出,道法挥向她,要杀她。那片刻杀意,绝不作伪
然而现实中,巫展眉依偎着巫长夜,柔柔弱弱道“雨归姑娘,原来你是为了帮哥哥。我在梦里错怪了你,你不要生我的气,不然哥哥也会生气。”
巫长夜立刻敲巫展眉的头“胡说”
巫展眉缩脑袋,眼神闪烁,好似有些恍惚,并没有冲哥哥撒娇什么的。
雨归尴尬一笑,连忙说没事,她环顾四周,紧张问“百叶姑娘呢”
谢春山道“百叶受了点伤没关系,不重要,我会帮她疗伤,她很快就会没事。”
姜采敏锐,立即问“什么伤”
谢春山与她寒目对上,知道这位师妹不肯善罢甘休,他只好道“百叶出梦境时,被魔气攻击了,受了伤。幸好不严重,我会帮她祛除魔气。”
其他人惊“魔气那梦境中有魔”
姜采若有所思。
盛明曦虚弱的声音打断他们的思量“诸位,我们回去吧,这船是离开不了芳来岛的,我们还在古阵法的笼罩范围内。我们回去岛上,才有真正出岛的法子。”
几人对她不太信任,但也没有更好的法子。
盛明曦操控船只返回,几人重新踏上海滩,看到那祭台上微弱的光,皆有些心神恍惚。
然而那些祭台上的女修们已经不在了,海滩上,一个女
郎盈盈含笑,带领着一众人,迎接他们。
这人是一直没有出现的盛知微。
姜采目光轻轻掠过盛知微身后,见那个长水依然戴着面具,安安静静地,如同最忠实的仆人一般。
盛知微向他们俯身道“诸位都是客人,一直未曾迎接,是我礼数不周。我母亲叛离芳来岛,逆转逆元骨和无生皮,罪大恶极,几位想来已经发现了,我亦没什么好说的。”
巫长夜道“你之前一直被你母亲困着”
盛知微颔首“是,我一直被困在地宫中,无法出去,无法救人。幸好你们入梦了,长水才想办法将我救出母亲,这些事,你做错了。”
盛明曦颓然垂着头,并不语。
谢春山怀里抱着缩小版的孟极,一直吊儿郎当地听着他们的话。这会儿,他轻轻一笑,道“如此,何时放我们出岛”
盛知微手在上空一划,那古阵法濛濛,微有光一闪,再次合上。她抱歉道“我母亲用上古阵法封住了此岛,我只能勉力开一瞬。母亲,你可愿出手,送客人们离开”
盛明曦冷淡道“我不愿。”
巫长夜一下子怒了“你我们可是在梦里帮了你的你刚才还不是这个态度”
盛明曦冷笑,直视他“巫少主,梦是梦,现实是现实,梦里发生的事改变不了现实,你不知道么在现实中,我女子依然是无生皮,依然是被奴役的对象。我不杀了你们已经是不将你们当敌人了,但也别妄想我送你们出去,让你们通风报信。”
盛知微打断“既然母亲不愿送你们出去,那便由我来吧。我实力弱一些,所以要等待阵法最弱的时间,才能施法。我已经算过这个时间,是三个时辰后。
“几位留在岛中参加晚宴,让我感激几位擒拿我母亲、救我出来的恩情。三个时辰后,我送几位离岛”
巫长夜还要说话,谢春山抢话,笑道“如此甚好,麻烦盛姑娘了。”
盛知微的目光与他对上,颇停顿了几息,才移开。
几人跟着盛知微等女修往回走,姜采与张也宁落在最后。
姜采“你信盛知微么”
张也宁“不信。”
姜采“嗯”
张也宁淡声“一个与母亲反目成仇、篡夺母亲岛主之位的女子,在母亲为梦主的梦中,不应该那般无辜。”
姜采道“七月七日,万人来诛;血漫芳来,神像倒塌;爱人被焚,永生不见。经历了这些的女子绝不是简单的女子。”
张也宁“嗯”一声,问“你要如何”
姜采低声“让其他人去探探岛中傀儡,三个时辰后能不能一起救了带走;我,去找一下长水。长水和江临有着一模一样的脸,但是江临早就死了长水身上也许藏着很多东西。”
张也宁握她手腕一下,没说话。
姜采挑眉,偏脸看他。
她的神海中,包裹着先天道体的青色藤蔓生长得更加浓郁一些,隐有花苞藏在枝蔓下,摇曳生姿。
二人继续跟着诸人行路,他们之间,好像变了,又好像没变。一会儿,姜采慢悠悠“你关心我”
张也宁没说话。
姜采道“别否认。”
张也宁觑她一眼“没否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