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日,五日,二十日。
玉儿丝毫不敢懈怠,盯着车夫们争分夺秒,只愿早到一日,霍栩便能少用一日那香。
终于,二十五日后,十月初四,马车停在了莫州清北山脚下。
“公主?”玉儿小心敲了敲马车壁,“公主,到了,穿过林子便是上少林寺的路,只是马车过不去,我们需得步行了。”
“咳——咳,好。”话音落下,一只纤纤素手掀开马车帘。
林中混着泥土清新味道的湿冷空气涌入鼻腔,激得霍栩又是一阵咳。短短二十天,她整个人已经瘦得几乎脱了形,面色苍白得堪比初冬昏灰的天空,扶着马车好似能被风吹跑。
“公主小心。”玉儿拿过大氅,将霍栩围得严严实实,又摆好脚凳。
霍栩环顾四周,深呼吸一口。
时隔将近十四年,再次来到这片树林。枯黑的枝桠依旧狰狞,林中依稀还能看得到有过往商队宿营的痕迹。
只是,物是人非了。
霍栩不想触景生情,快步穿过浓密的树林,脚下山路坡度上扬,抬目望去便是少林寺的地界。寺庙群掩映在树林后的清北山上,从半山腰开始的长长阶梯一尘不染,被香客们的鞋底踩得愈发圆润。
可少林寺吃着香客们的香火,烟雾缭绕背后却是一群如何道貌岸然的混账!
霍栩咬牙,抬步拾阶而上,斜前方却突然传来一声佛号。
“阿弥陀佛,”一身单薄僧袍的沙弥自阶梯旁的林中行出,双手合十微微躬身,“霍施主,别来无恙。”
“……”霍栩看清面前人的脸,面色微变,“是你?”
一年前,严韬初赴幽州军服役那日,正是因为此人突然造访宫中,才拖得她没能为严韬送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