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岸听不清姚见颀在说什么。
但从他的动作上,举杯的动作,姚岸猜,大概是请对方喝酒。
姚见颀的表情和距离都很适度,就像递一杯纯净水那样目的平凡,何况,这还是在帮他们解围。
但他就是很不爽。
尤其是在绿头巾几乎没怎么犹豫就抄起口径95mm的无铅玻璃杯,在滚动的喉结中一饮而尽,带着那种雄性的、夸饰的声音“咂”了一声,仿佛声称自己干了一杯烈性酒有多居功至伟。
庞晟听见了什么,不容忽视,他扭头寻找音源,当即暗呐:“你平白无故砸桌子干什么???”
姚岸一言不发地握着拳,目光统统悬在对面的人身上。
姚见颀似乎无所察觉,只是那么恰好地从酒保的盘子里端起一杯色泽一样的,在绿头巾鼻梁上晃了晃。
心术不正的人容易将挑衅认作挑逗。
绿头巾当然依旧笑纳,只不过这回,他长了点别的记性。
“喂。”他喊住酒保,嘱咐了什么,酒保点点头会意离开了。
69%的纯度并不是那么好消受,何况之前就喝了几杯,在姚见颀与他周旋的几句间,那种迷迷幻幻的感觉已经有些露骨,绿头巾旁边的两个伙伴要去搀他,被他挥开了。
没多久,一杯新的酒出现在酒保的盘子里,除了香味,表面看来与自来水无异,但这种巴尔干伏特加几乎世所闻名,三次蒸馏的酒精浓度使它在递过来的途中都夹伴着好事者的戏语。
姚岸蹙了蹙眉,直觉不会有什么好事发生。
“这杯我收下了。”男人一只手摇了摇手中的苦艾,而另一只手则拎起那杯伏特加,摆在姚见颀眼前,“这一杯归你,我请。”
姚见颀的视线被酒杯的菱形分割,辨不出是否经过了犹疑,总之,在绿头巾激将的“一杯都不喝似乎不太礼貌”的背景音中,他笑了一声,手掌向上。
“靠,这就开始斗酒了?”庞晟眼睛直了,又有些慌,悄声问姚岸,“你弟酒量行吗??”
他没能等到姚岸的回应。
因为身旁的人早已往前,在姚见颀快要触及加厚杯底的前一刻,决断地将酒一把夺过。
姚岸懒得和人废话,直接就着动作的惯性将杯子送至嘴边,一仰头,倒了进去。
“呜吼——”
隔壁几桌的客人发出看热闹的呼声,振臂摇晃助威。
绿头巾显然没料到这一出,前几秒都支愣在那儿,终于被酒杯倒扣在桌面的声音唤醒,最后也是唯一一滴酒舔着追光向下绵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