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你还是喜欢坐临河的位置,更倾向于看陌生人的耳朵而不是眼睛,对我……
“也没有很多变化。”姚岸还是说。
对面的姚见颀轻微颔首,不信也不疑,却道:“可我觉得你变化很大。”
“真的吗?”姚岸忽而紧张起来,往前倾了倾,“哪里?”
“你不抽烟。”
“我会戒的。”
“你也不失眠。”
“昨晚就没有!”
“你有话会直接说。”
“我有……我有什么话没直接说?”
两人眼瞪眼,确切地说,应该是姚岸单方面瞪姚见颀,而后者无畏地领受。
冷头盘的准备时间并不久,服务员端着沙拉过来时,姚见颀已拎起左手边的一只叉子,晃晃,道:“待会用这只。”
姚岸于是知道,自己又被糊弄过去了。
一顿饭吃得费了些时候,由于姚见颀总是提前将食物切好了盛给他,姚岸说了两次我自己来也无济于事,也就不再说第三次。
河水像放凉了的蘑菇汤,有冷冷的香,结账之前两人小小争执了一下,姚岸非得来而姚见颀不让,姚岸说这回我记得带钱了,欧元,姚见颀说那就揣好了留个纪念,姚岸又说我经济独立了赚得比你多,姚见颀说那可未必。
最后较量不下,姚见颀先打了个手势,对刚好过来的侍者说了句什么,对方会意地点点头。
“你刚才说了什么啊?”姚岸语言不通。
“让他取一下账单。”姚见颀道。
“就这句?”姚岸半信半疑,“感觉你说了不止这点儿。”
“多说了一句谢谢而已。”姚见颀从容回应。
姚岸更觉得蹊跷,又无他法,只好强调:“那说好了,待会儿我来结。”
“没说好。”姚见颀悠了悠结餐的红茶,又放下。
“那你……”
“这里结账需要很长时间。”姚见颀端起旁边的小杯甜牛奶,越过碟盘,倒入姚岸的红茶,“你可以慢慢和我争。”
姚岸真有点没辙,纳闷地盯着眼前逐渐乳稠的铅红,问,“你的钱都哪来的?”
“反正不是贩毒来的。”姚见颀看他一眼说。
“……”那一夜的乌龙时过境迁也窘窘在目,姚岸明面上还得端,否则得更加给面前的人笑了去,于是半作正经,“问你话呢。”
一豆牛奶在茶上空滴落、停匀,没有沾到杯壁。
“刚来本地读语言学校的时候就当服务生,摘摘葡萄。” 姚见颀收回手,“之后学了纯艺,学院会给我们提供一些实践,我自己也去博物馆实习了一段日子,慢慢就开始策划小众的展,现在也有些画廊、商场展览之类。”
他将杯子搁在一旁,道:“差不多这样。”
姚岸看着他,并非全然不信,只是直觉告诉他,还差得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