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未细究这目光的来历,那个男人已然转身,迈开的身姿总觉得似曾相识,林峤还未忆起这背影在哪儿见过,身旁的人忽而追了过去。
“姚见颀!”
姚岸奔过蜿蜒的轨道,闪过一长声汽车鸣笛和行人的纷至沓来,冲冲撞撞地逐那一个不回头的影。
“你站住!”积水踩皱,天空跌碎,姚岸跑着喊着,最后几步总赶不上,真不知他为什么那么能走。
“……见见!”
这一声喊挺大,附着了路人的眼光,以及姚见颀轻微犹豫的鞋底。
也就够了,姚岸抓紧时机越过最后的距离,抓住那只青白的手腕,蛮横地朝自己一拽。
“你跑什么跑?!”他气急败坏,喉咙起伏。
姚见颀被生生拉一下,浑不在意,沉着地将目光分在姚岸身上。
一顷,他抬颌说:“打扰到你了吧。”
“什么?”姚岸困难地咽下呼吸,完全没意识到姚见颀的所指,注意力全被他漉漉的发尖和眉眼掳去,随后,比方才更气结百倍地训,“你怎么不打伞?!”
“我没那么好命。”姚见颀冷冷清清地说,“还有人帮忙撑伞。”
姚岸愣了一下,慢掉的半拍总算追上了,他连忙解释:“那只是游泳队的学生,大家平常关系都不错,相处起来也……”
“姚岸。”姚见颀轻落落地叫停,并且扶住他的手腕。
姚岸跟按下了暂停键似的,知觉全数冲到那一块肤色,转瞬即逝的,铭记了一个扯开的动作。
“用不着,真的。”姚见颀松出自己的手,不带情绪地说。
又走了。姚岸在原地伫了那么几秒,深深吸一口气,再次奔上前。
姚见颀的肩被一只左臂薅住,往怀里箍,那曾经熟到不能再熟的潮腻如今裹着生疏的戾香,燎起让人作痛的瘾。
一路跌撞,雨丝剥离在他们抵至最近的电车站台,没有座位,空荡如一小块天地。
就算这样,姚岸也没能及时将人放开,也许是动作慢了也许就是不想,就这样矛盾着认清着的时候,指间有什么擦了过去。
姚岸跟着一顿,随着掠夺的弧线望到被姚见颀拈走的东西——一支淋湿的烟。
燃至中半段,离甜滤嘴还差9口。姚见颀打量着香烟如同打量漓漓不安的情人。
“你吸烟?”不同于方才的冷清,他问这话时有着令姚岸窘迫的温度。
“我……”物证人证俱在,姚岸想推脱都不行,只悔自己连路来都没扔。
“嗯?”姚见颀一个字的强调。
“偶尔抽一根。”姚岸心虚到手都缩回了自己,姚见颀于是得以顺理成章地面对面正视他,并且不费一词地得知他在说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