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许不要。”他趁着姚见颀吐字前抢白,“我的体魄你别小瞧。”
姚见颀停了晌,才回:“没打算不要。”
“......”姚岸瞍他两眼,怕他反悔似的迅速把衣服敞了,披在他肩上。
内衬粘着姚岸的体温,姚见颀只听说过附骨之疽,没想到温热也可以。
衣襟被姚岸揪着,姚见颀会意地往袖子里套,刚穿稳两只手,就眼见着姚岸在自己面前蹲了下去。
姚岸拣起两根散开的鞋带,指头一绕,稳稳拉紧,再抚平。
起身时,两人目光相逢,他听到姚见颀说:“好想在这里亲亲你。”
学校附近有条古街,在被拆毁了的古垣上新建的仿古城墙,沿途列着店面小吃,是一个俨然的开放景点。
由于姚见颀还有晚课,两人并没走很远,就在这儿逛了会就落脚。点了两碗顿热乎的煲仔饭,一份烧鹅一份腊肠,交换拌着吃,姚见颀不爱吃锅巴,姚岸什么都不挑,全赶了过来。
餐桌一边的蜻蜓琉璃灯下有本活页留言簿,牛皮纸上布着式样的姓名首字母缩写,以及形形色色却大同小异的心事。
姚岸先撂下勺,等着没事就翻了翻,却渐自看得津津有味,连姚见颀吃完了也没注意到。
“哎哟!”
姚岸突然呼一声,手松了,瞪向对面。
姚见颀笑纳他的怒气,就像刚才狠狠夹了姚岸右膝的人不是自己一样:“那么好看?”
吊在地面上的桌旗遮住了俩人交错的双腿,姚岸报复地回夹了他一下,说的却是:“没你好看。”
“不信。”食指勾住扣环,姚见颀将留言簿顺了过来,“我瞧瞧。”
信手翻了几页,姚岸眼瞧着对方的表情起了点儿微妙的变化,随后,悠佻地问:“你喜欢这种?”
姚岸捉摸不透他的语调,反问道:“哪种?”
“中学生式的、文艺的、不敢指名道姓的。”姚见颀在柔哑的橘光中抬眼望向他,“没我肉麻的。”
大抵是出于餐厅爵士乐的缘故,在他说这句话时,姚岸的小腿肚子愔愔地抽搐了一下,他没有发现。
“你也知道你肉麻啊。”姚岸偏抬了抬下巴,“想过收敛一点点没有?”
“没想过。”姚见颀撑着下颐,“反正你喜欢。”
“我……”姚岸彻底哑巴了,想叫板,但对方总归是那副“难道不是这样吗”的表情。
“快去买单。”姚见颀踢了踢姚岸的鞋尖,笑着给这人一条生路。
其心可见,姚岸尽管知道,却不能不选择夺路而走。
姚见颀眼神跟着那个被撩毛了又有点仓皇的韧长背影,悄自笑了笑,拾起了搁在内页的水性笔。
当晚只来得及匆匆一叙,把姚见颀送到教学楼底的时候铃声刚响过一遭,之后全然静了下来,空气中只剩铃舌敲击的余韵。
姚见颀提着一碗绿豆百合汤,本来该是一杯奶茶,却被姚岸口口声声说奶茶容易长痘给褫夺了。
“你瞧,这儿就有一颗新冒的呢。”姚岸隔空戳了他左脸颊一下,“红彤彤,热乎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