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音从阳台传来,姚岸踩在一张椅子上,壁挂空调下的方洞里只露出他的下巴和嘴唇:“是不是我奶奶啊?”
前一阵姚奶奶颈性眩晕复发,摔在玉米地里,被邻田的老乡看到了。
好在扶着秆子,泥厚,骨头没事,又发现及时,这才没整出大麻烦。姚岸这些日子每天都要打个电话问,刚刚打了没通。
“不是。”展星吸了吸鼻涕,“是微信,叮!你没听到吗?”
“我听得到个屁。”姚岸在门外喊,“放着吧。”
说罢,他绷紧下颌线,扒着壁板,打着冷战,手里捏着一根3米长的软管。
往常此时,外头正是三九严寒,寝室却是三月暖春,空调源源不断地提供暖气,床上四仰八叉,无比安逸。
但今年水管烂了,外机挂在靠寝室的外墙,一开热空调排水孔就滴水,墙壁洇湿了一大块,结了壳直往下掉灰,宿管阿姨还在小黑板上指名批评他们的寝室卫生。
姚岸在学校和康复室两头跑,没怎么注意,今儿好容易歇一天,就碰上犯水灾,当时就说:“你们仨真能凑合!”
所以这会儿,他这个业余空调技师正在三名室友的注目礼下操办排水管。
“岸哥,证明你是居家男人的时候到了。”吴用希在被窝里给他精神打气。
周桓还有点良心,走近了问:“要我帮你看看吗?”
“不用,差不多了。”姚岸耳朵冻红了,感觉要长冻疮,费力地往外机上安,还得固定到洗手池上。
“又叮了!”展星再次嚷嚷道。
姚岸将一手的油抹在墙上,探了身子骂道:“你有这力气喊没力气给我送过来?!”
展星看在他为人民服务的份儿上,仁慈地没炸毛,笑脸道:“哎呀,你早说嘛。”
说完,他一跳一跳地到姚岸桌边,从毡缝里伸出手摸了一把,又如法炮制地蹦跶到了阳台,摁亮屏幕。
“你弟欸。”
展星瞧着备注着“见”字的消息提示,信手将锁划开。
“别!”姚岸一掌伸过去,已经来不及阻止。
“咦?”展星的川字纹慢慢加深了。
姚岸突然觉得冒汗,从头到脚都不冷了,他有些摇晃地问:“看、看着什么了?”
展星将手机转过来,朝着姚岸,面露疑惑道:“你怎么上锁了?”
姚岸的身板不摇了,当即反应过来,他早设了密码锁的,和姚见颀恋爱以后。
“老爷们矫情兮兮的,以前没看你整这一出。”展星卯着脑瓜试密码。
因为对方总会发一些没羞没臊的,有时候是展示自己用仰卧起坐换来的新晋腹肌,有时候是一个视频,二话不说只是亲一下镜头,但更多的时候只是重复说好想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