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绵绵 冬祺 1638 字 2024-03-16

“稍等。”姚岸疏了疏耳朵,“衣服一会儿送来。”

说罢,他也没理会教练那肝似的脸色,往后一蹬,利落地转身游走了。

蒋淙没有等姚见颀的答复。

“学校氛围和课程都不错,我本科读的是纯艺,油画方向,当然,还有策展啊雕塑啊什么的,一大堆,你到时候再定。

“学制的话是3年,面试的时候我还特地飞了一趟,现在好像是可以网面了。

“其实最大的问题是语言,法语起码也要B1吧,这样吧,你先去当地学习一年……”

“老师,等一下。”姚见颀稍稍前倾,打断了她。

“好的。”蒋淙游刃有余地停下,偏头,“有什么问题?”

“没有问题。”姚见颀说。

蒋淙笑说:“那你……”

“因为我不会去。”姚见颀语气平静。

蒋淙不由地眯起了一双凤眼:“那么肯定?”

姚见颀极淡地点了一下头,轻描轻画却不置贰词。

蒋淙倒是有些意外:“我以为你对这里没什么归属感的。”

姚见颀不答反问:“你的前提像是我一定能申请成功?”

“不是像。”蒋淙的手闲不住,有意无意地刮着素描纸泛毛的叠叠边角,眼神却十分诚恳,有些骄傲,“你是我教过最好的。”

姚见颀用餐纸拭着那滴快要在玻璃上蒸发的咖啡渍,说:“可能你教的还不够久。”

“哇,我可以理解为你在变相夸我年轻吗?”蒋淙笑了笑,翘起一侧肩膀。

“当然。”姚见颀将纸巾对折起来,随口问,“老师,你有多久没看我的画了?”

蒋淙用硫化鞋跟敲了敲地面,几下之后,亮起了眼睛:“一年,对不对?我记性还可以吧。”

姚见颀只笑不语,握起纸杯,拇指在牛皮隔热套上粝粝地抚摩。

过了不久,他说:“我和那个时候大概有些不同。”

蒋淙朝后窝在藤编椅具中,摆出倾听的姿态:“说说看。”

“没有那么强的表达欲了。”姚见颀十分扼要,“或者说,不再需要通过画画来寻找出口。”

“嗯,好像总是这样,渐趋圆满的心灵伴随着表达欲的流失,健康不符合艺术指征。”蒋淙在扶手上勾勒着,说,“但你还是得画。”

“心态已经变了。”

蒋淙看着姚见颀,从他说这句话的音调或是表情中敏感地觉出什么,意外又理所应当。

“听起来很像......得偿所愿?”她说。

姚见颀现学现用:“不是像。”

蒋淙很干脆地笑了,想吹一声口哨,可惜并不擅长:“我的想法是,就算表达欲淡了,也不该成为完善艺术素养的阻碍,假设灵性暂隐,我们也可以在智性的道路上探索嘛。”她继续说,“去国外读艺术专业是个值得下成本的决定,你可以体会体会不一样的艺术语境,技能提升之外,个人的风格和观念也能被极大地确保。换言之,你会非常自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