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岸拾起开瓶器,嵌进金色瓶盖上,转了一圈。
“你说他们为什么要特地提供白色手环呢?”姚岸忽然问。
“什么?”姚见颀以为他在转移话题。
“就是困惑。”姚岸面色稍真,他眼量了一下挂在小臂袖口的半截蓝色,目光又搁到桌面上的一圈白,姚见颀刚刚放上来的手环。
“降低无效社交吧,或者寻找同类等等。”姚见颀吐开又甜又咸的鱿鱼丝。
姚岸拢了拢眉心,又说:“可是刚才那孙子没有戴。”
“当然。”姚见颀习惯性地用茧口磨着玻璃杯棱,“出于个人隐私的种种,也可能有人认为这种‘特殊照顾’是另一重意义的歧视……是否佩戴手环,是否需要标签,本来就是个人选择。”
姚岸似似乎乎地沉默了一会儿,看向姚见颀:“那你有没有想过,很多人就算是......但他们永远都不会戴白色的?”
“我知道。”姚见颀在杯沿上掸了掸,抬头温和地笑,“但是我会。”
“就像今天一样?”姚岸问。
“不一样。”姚见颀说,“今天只是为了气你。”
姚岸:“……”
姚见颀挑起白色荧环,在食指上转了两圈,像绵亘的光:“佩戴是一种自由,不像饮酒。
“幸好这里不是布鲁克林。”姚见颀把手环套在赭色酒瓶上,“我可以都要。”
姚岸注视他许久,不及防地将酒瓶一夺,抬起下巴:“谁说的?”
姚见颀惑然地抬起眼,不较真地赌气:“你又耍赖。”
姚岸不作答,而是飞快地将瓶盖挑开,“迸”地一声,金色的飞贼合拍乐点掉在大理石上。
他一口气灌了大半瓶入腹,喉结上下不歇,等到嘴里溢满了利口酒的味道后,他将瓶底砸在桌上,在姚见颀微瞠的注视下,绕过他的后颈,一下搂回来。
“尝吧。”
他们把夜色吻破了。
从高沸的酒吧,人群的纵呼像一颗颗流弹,凌晨两点的街道,车辆稀薄,他们每奔跑100米就要停下来再吻一次,电梯到房门背后的地毯,迫切地在各自躯体上留下齿痕,宛如多瓣的火烧云。
“会传染感冒。”
姚岸声音喑哑,仰颈说话时像在急促叫停。
“已经晚了。”
姚见颀在他颈边说。
他们眉毛摩着眉毛,身高是一种绝妙的重合,哪里都吻着。手在被下交缠一起,摩挲的时候分担同一份战栗与热。
某种全然陌生的激情加剧了姚岸的耳鸣,他得到比酒更醺的后果,姚见颀的颧骨把他肋前的玉石揉化,让叶脉淌出汗水。
姚岸不彻底地醉着,但姚见颀没有,他清醒地像一只美短舔舐姚岸耳后的肤色,直到姚岸瑟缩着痒,直到他顾不上痒。
这是堕落。他们一起抵达的时候闪念着同一句话,却因此在对方眼中看见相同的暗语:
想要更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