仿佛与上次告别没有不同。
“嗯。”姚岸挠紧手心。
区别在于,他现在可以认出,姚见颀这样看他的时候,原来是想吻他。
又一个踩双翘板的人从窗前滑过,于刻着校训的那块黄蜡石前跳起一个Ollie并夭折得轻而易举时,姚岸的走神刚好演进到今天第28.5次。
当他对滑板频繁磕到花坛的声音终于脱敏,这一回喊醒他的,是他的好同桌展星。
“有完没完。”
思路被打断的滋味很毷氉,姚岸厉眼看着那支暗暗戳自己大腿的0.5黑色中性笔,包括笔帽上“孔庙祈福”的遗留字样。
笔的主人毫无自觉,脸色甚至称不上揶揄,还有点急人所急的正派焦虑。
“老师——”
展星把嗓子压成一条低幅波浪线。
姚岸意会了将近三秒,在视线从平行的最后一排逐步扫向讲台途中,他看见全班朝他行的注目礼,仿佛在质疑:你算什么男人。
岑印雪握着投影笔的左手搁在讲台一侧,半截肩头藏在乌秀的黑发下,心平气和地将方才的话重复了一遍:“后排靠窗的同学麻烦拉一下帘子,ppt看不清。”
姚岸在“子”字落下的瞬间就扯过帘布,挂钩沿着铝轨叫嚣一气,遮住了那块堵心的景观石。
岑印雪并不难为他,稍事点头,将课堂继续。
“你怎么不早告诉我!”姚岸抵住额头。
“大哥,我以为起码这节课你是会听的。”展星朝讲台前摆了个恭敬的手势,隔空奉着女神像,“谁知道你丫走起神就一整天,每堂课都不落,还挺他妈一视同仁。”
“我......”姚岸的反驳到一半又撤回,“关你屁事,老子爱干什么干什么。”
展星以和方才注目礼同一性质的眼光斜了他一眼,不理他了。
姚岸才敷衍翻开的新视野跌了下来,书脊清清脆脆地敲在桌上,在偌大教室不太明显。
展星莫名其妙地瞟瞟,但后者的表情却反差得近乎肃静,仿佛刚才只是一不小心。
姚岸忽然想起也是某堂英语课上,展星对自己性向的调侃。
“......是不是有什么标准?”他问。
“什么标准?”展星没懂。
“就......”姚岸吞吐道,“直男。”
“当然有啊。”展星的眼睛和嘴巴可以不同频,一边望着讲台一边解说,“好比在这间教室里,眼睛瞪得像铜铃的都是——你不交过女朋友吗,直男本直啊,还问个屁。”
“对啊。”姚岸重新拣起书,信手两页,“按说是这么个理啊。”
“你想作甚?”展星打趣道,“把你弟掰直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