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淙在走廊另一头叫住他。
姚见颀刚洗完的指缝还在滴水,有几滴黏在塑料袋上,亮晶晶的。
他等蒋淙小跑到原地,数落他:“你倒溜得快。”
姚见颀不解释,蜻蜓点水地笑笑。
蒋淙摇摇头,拿他的性子没丁点儿办法,索性这么些年早就习惯了。
她从身后拿出一梗双色郁金香,像胭脂和傅粉。
“每个人都有一枝的,颜色都不一样。”蒋淙自夸道,“我这个做老师的太有心了。”
姚见颀承认有些意外,但没急着接:“我不收别人送的花。”
“……”蒋淙递花的手尴尬地抖了抖,“这又是什么讲究?”
“真的。”姚见颀不负所望地说。
蒋淙的暖心教学生涯遭受了严峻的打击,好歹也费了心思亲自包扎到半夜,还煞有介事地包张嵌英文的牛皮纸,此刻花茎在她手中,几乎要对折过去。
姚见颀抢在折掉的一秒前把它解救了。
他握着潮润如皮肤的花茎,大喘气地说:“但我可以带回家,送给另一个人。”
第89章 如海的蓝
姚岸将郁金香从一个斜口的透明束腰花瓶中取出,换上了40ml新水,然后重新插回去,放在窗台。
阳光下,花朵边缘泛着钝涩的铜。
“唉。”姚岸拨了拨萎皱的花瓣。
姚见颀将这一幕收入眼底,见怪不怪地喊他:“哥,过来一下。”
姚岸听了召唤,惆怅地握着瓶子奔过去,和姚见颀坐到一张沙发上。
姚见颀:“张嘴。”
姚岸依言,一个凉丝丝又甜的东西卡在他的虎牙上。
“这是什么啊?”他含糊不清地问。
“荸荠,记吃不记名。”姚见颀从篮子里拈出一个,拇指抵着陶瓷水果刀背,惯熟地把芽尖削下,又将周身和凹脐的皮给剃了,落成一块白而嫩圆的果肉。
姚岸忙摆手:“你吃你吃……嗯!”
姚见颀不由他说地摁进姚岸的嘴里,说:“多吃点,省得你整天对着那花唉声叹气。”
姚岸脆脆地嚼了几口,把甜汁一并吞下:“你送我的花都要枯萎了,我能不感伤吗?”
姚见颀轻笑了一声:“蒋老师未必答应。”
“哎我不管,谁交我手上就是谁送的。”姚岸扬起脸,“这可是我头一回收花呢。”
姚见颀把茶几上的渣屑扫进垃圾桶里,有意无意地问:“你喜欢花?”
“我喜欢我弟送的花。”姚岸下一秒便答道。
姚见颀笑了笑,对他的甜言腻语只作六分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