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一秒他疑惑还疑惑是不是他做错了什么,让那些人恨不得把他踩进泥里, 咒他进十八层地狱, 后一秒他又觉得应该把刚才那个女人, 也就是张珍的那句冷心冷肺贯彻到底,无所谓的笑笑把这场闹剧风轻云淡的一笔带过。毕竟他才来不怎么在意别人怎样用言语来攻击他。
但习惯性把自己封闭起来久了, 乍然有个人用哄小婴儿睡觉的姿势来安抚他。
感觉好像还不错。
他不太想思考米松这翻举动夹杂几分真心。
不管刻意还是无心,没有那份安慰比此时来得及时。
许清让想回拥她, 但身体却迟迟没有动作。
潜意识里有个声音告诉他, 眼前的小娃娃干净得像一张白纸, 而他混得像一汪脏墨。
他垂头看着双臂之间那一小团。
她此时极乖, 小脑袋轻轻贴着他胸膛,想抬头却又不敢轻举妄动。
许清让想指责她“怎么这个时候来?”, 把所有该看的不该看的,都看了。
张口却化成低低的一声叹息。
他弯着腰,背影看上去有些佝偻,额头搭在她肩上,语气平静的只剩下挫败, 嗓音沙哑得像是喉间含着膈人的沙硕:“你看见了吗?这才我。”
和张珍所说的,不差分毫。
米松不明所以。
她绞尽脑汁解读他这句话的含义。
许清让这么傲的一个人,大抵是希望今天的种种成为藏在瓶子里的秘密。
思及此,她面露了然。
“你放心,我都懂。”
为表她口风严谨,她换上严肃的神情:“你就当我是条鱼,只有七秒钟的记忆,七秒钟之后我就什么都不记得了。”
许清让不说话。
他无言的看了看她,悲伤的情绪所剩无几。
又或者说本来就没什么好悲伤的。
两人就这么相对无言了几秒。
许清让才淡淡挪开视线,缓步行至茶几前给自己倒了杯凉白开,浅淡的水渍把他干涩龟裂的唇润了色。
“你就不好奇?”他问。
米松自个儿把袋子放在沙发上,实话实说:“好奇呀。”
但有的时候好奇并不是什么好东西。
那些过往应该都是些不好的回忆,刨根问底未免太揭人伤口。
许清让觑她,眼底无波无澜:“张敏是我母亲。”
米松手里的动作来了个急停。
短短几个字,庞大的信息量已经超过了她的脑容量。
什么意思?
难不成许清让已经没有妈妈了?
上一辈的恩怨说起来不是一般的狗血。
当年张敏确实走得早。
年轻时她也是个不可多得的美人,
在四九城上流圈里,人人提到张敏都要叹一句红颜薄命,没能享清福便早早告别人世。
离世的前一天,她还在私人会所里玩乐,晚上约着几个姐妹凑了一桌麻将,原是要熬一整夜,可惜的是她没能等到天亮。
谁能想到许太太会一头点在麻将桌上。
其余几个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女人手忙脚乱,救护车未到张敏已经咽气,死因是心脏性猝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