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成栋此时正对着漠北的地图眉头紧锁地琢磨着,琢磨后面的仗怎么打,怎么才能拿了那紫衣男子的狗命。见是顾之遥带兵赶来,愣了一瞬间,才开口道:“怎么是你来了?”
“现在是怎么个情况?”顾之遥没回答祝成栋这个问题,大刀阔斧地走上前,到祝成栋旁边的椅子上坐下来,一边把那盔解下来放到桌子上,一边和他一起看地图:“乌兰察布又被打回去了?”
见顾之遥无意说他自己是如何说服褚丹诚放人的,祝成栋也不多问,点点头,指着乌兰察布那一块:“原是打下来了的,前些日子鞑靼带着一群牧民到城门口相要挟,放火燎原,将士兵都困在了城里。我同影二在城门口险些就折在那儿,还是祖父祖母带了兵来接应。”
说道祖父祖母,祝成栋顿了顿,拳头蓦地攥紧:“鞑靼的军队里有汉人将军,还曾是我们褚家的一名参将!就是丛检那厮害了祖父祖母!”
“褚家的参将?”顾之遥犹疑道:“褚家向来没有苛待下属一说,既然已经是正三品的参将,为何要做这样的事?”
祝成栋深吸了一口气:“此人喜好美色,当年欲强逼周府的小姐为妻,周大人身居一个从六品的活计,忤逆不得,那周小姐却是自小就定了亲的,一时想不开投了湖。具体还有旁的什么我就不知道了,那时候我都还小,还没有银子和核桃呢。”
如此说来,是个不知道多少年的陈芝麻烂谷子的事了。褚老将军虽是圆滑懂事故,对于这样的事却是容不下的,想来依律法整治了这参将,故而这人怀恨在心,才会对褚老将军夫妇痛下杀手。
“可探听到旁的什么了么?”顾之遥又开口道,他考虑了半天才又继续说了两句话:“祖父祖母武功都是一等一的,还带着云实,怎地就栽在了丛检这小人手上?还有,方才听你说鞑靼兵纵火燎原,这青草都有膝盖高了,怎么还烧得起来?”
祝成栋闻言心中恨意更甚,“他们手里有桐油!那丛检手中连火铳都有!若不是有火铳,再怎么如何也不会落到今天这个地步!”
火铳……
顾之遥将这两个词在心里反复嚼了几遍,他不是不知道火铳是什么,只是这东西在大周并不多见,军队里更是从未用过。唯一拥有火铳的那些人,无一不是皇亲国戚,自己也有一把,是皇上给的,一直都藏得好好的不曾拿出来过。
那鞑靼军队里的火铳是哪来的?通敌这件事是否是皇室成员所为?
还有桐油……鞑靼人是如何拿到桐油的,这些都让顾之遥不得不多想些。
在乌兰察布一战,大周损失惨烈,几乎漠北半数的士兵都在那篇草原上失去了生命,褚老将军和老夫人更是再也回不来了。听祝成栋的探子说,老将军和老夫人战到了最后,安排好部分士兵往南撤回到军营,而后两人战到最后一兵一卒也没有退缩。
云实在那儿吼得震天响,最后被丛检用火铳射杀。
当然鞑靼也没讨到太多好处,丛检就算是手中有火铳,还是免不了受了挺重的内伤。经此一役,乌兰察布的城门被焚毁,城墙也被熏上了一层焦黑色,大周失去了一位历经三朝的老将军和他一点儿也不养尊处优的夫人;鞑靼失去了一名力气最大的勇士将军,掌握两国情报的汉人将军也受了重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