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渐渐大亮,不过一转眼,便快到了晌午。
眼看又过去了一个早上,蔺扬再也忍不住了,下了水,硬是将快脱力的叶煦拽了上来。
叶煦浑身湿透,衣衫破损,身上遍是道道血痕,狼狈不堪。
他上岸后,便直挺挺地站在江畔,眼底血红,一言不发。
这么多年以来,哪怕是被贬出京那会,他也从来都是意气风发的。
寒舟与蔺扬何曾见过他这样颓然的样子。
一时之间,竟连上去劝他一句都不敢。
远处,却见方随闷声不响地提着剑,大步流星地走了过来。
寒舟顿感不妙,忙上前去,将要挥剑的方随一把拦腰抱住了。
他带着哭腔喊道:“二公子,你放过公子罢,他经不起了!”
“放过他?”方随双目死死盯着叶煦的背影,道:“你们不是说,要相信他吗?结果呢?阿嫤在哪?她在哪?”
寒舟这时也管不了那么多了,道:“殿下是公子的心上人,殿下出事,公子绝不想的!”
“心上人?”方随听了,愣住了。
随即,他古怪地笑了笑,道:“他叶煦也算是懂得怎么喜欢人吗?他也不看看,看看他干了什么!”
“哐当”一声,他手中的剑落地。
他捂住脸,竭力忍住哭声。
“……要不是他,阿嫤根本不会有事。”
一时之间,众人谁都没有作声,岸边只剩下了江水的流淌之声。
过了许久,太子上前,对方随道:“别说了。若非是本宫出的主意,虞惊岚也没有机会抓走小姑姑。要怪,就怪本宫罢。”
说罢,他又对蔺扬道:“本宫先回去,向父皇请罪。”
他又望了一眼叶煦,暗叹了一声,道:“他……你们多照看罢。”
“是,殿下,臣等明白。”蔺扬沉声应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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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后的一个多月里,叶煦哪都没去。
他每日都在那座崖下,苦苦找寻。
却仍是一无所获。
最后,是皇帝下了令,命他回府。
叶煦浑浑噩噩,独自回到了叶府。
一路上,他一遍遍地问自己。
他究竟要怎么样,才能找回他的阿嫤?
若早知今日,他那日,一定不会那样伤她。
若早知今日,他一定无论如何,都要将自己的心意,早早同她说个明白。
如今,再是痛悔难当,又有何用?
……
叶煦回来以后,一连数日,叶夫人与叶尚书都是忧心忡忡。
老国公夫妇赶来叶府好几趟,就为了看看叶煦。
见了以后,老夫妇便对叶夫人道:“他这样不言不语地,也不是个办法。”
叶夫人直抹泪。
叶尚书低声道:“为今之计,也只能等他自己想通了。”
“痴儿啊。”老国公叹息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