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煦极其缓慢地,又极轻微地对她道:“那当初,你对我,有没有……”
从前,他总是不曾确定她对他到底是如何看的,如今这个情形下,他却忽有一股冲动,想要问个清楚。
云嫤泪眼朦胧地抬眼望他,道:“……什么?”
叶煦听了,僵了一僵,面上竟似是有一瞬的惨淡。
方才那股冲动一下便消失了。
若是她当初便心仪他,在鸣州的时候,她又怎会在他表白的时候,将他推得那样远?
或许,那场赐婚,并不是只有他一个人不情愿。她堂堂长公主,也未必便一定看上了他。
他顿感一阵狼狈。
那时,他害得她遭人耻笑,如今,倒是轮到他悔不当初了。
云嫤慢慢地止住了哭声。
叶煦又陪了她许久,却再也没有说什么。
就在他转身,想要离开的时候,云嫤眼见他要走,便又急了。
可他若是想走,她是怎么也拦不住的。
她只能在他身后唤他:“大人,大人……叶煦!”
叶煦一顿,停下了步子。
随后,他却又往前走去。
很快,他便走远了。
云嫤实在觉得委屈极了。
在她原本的预想里,她对他坦白的时候,哪怕被他数落,也不该是如今这样的。
如今的情形,与她预想的,完全不一样!
等到绿芍回来,见到了满面泪痕的公主,知道了是怎么回事后,顿时急坏了,一个劲地斥骂凌解语。随后,又劝公主,等过后,再同叶大人好生解释清楚,便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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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煦回到琴会的席上,水榭当中的琴会正在进行。
大长公主先前正遣人寻他,如今见他回来了,忙请他上座,为诸人的弹奏评点。
叶煦听完后,冷声将众人抚琴时的错漏之处全都毫不留情地点了出来。
众人叫他这一番评点下来,无不额头沁汗,面含愧色,皆是唯唯道:“能得探花郎评点,实乃我等幸事。”
他往日虽傲然,但处事极有分寸,从不会这样不给众人面子。
连大长公主也看出了蹊跷,忙出来,打了圆场。
“好了,诸位今日抚琴切磋,想来也是尽兴。待会,琴会结束后,自有筵席奉上,诸位赏面才好。”
众人纷纷拜谢大长公主,一时才又和乐融融。
等琴会结束后,大长公主宴请诸人,派人请叶煦入席。
叶煦却没有打算留下,欲要先行告辞。
大长公主自从方才,在琴会上见他冷面评点琴音,便觉有些奇怪,又听下人来报,在苑中那片竹林里,见过他和云嫤相谈,似乎是闹了什么风波出来。
先前,探花郎与公主本就因赐婚一事,多有龃龉。好在,后来,他们少年人到底心性大方,竟是相处得甚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