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两人周围还有侍女侧立,无不是竖起耳朵在好奇倾听。

秦妗皱起柳眉,偷偷甩了他一个凌厉冷酷的眼刀,吓得卫岐辛连忙住口,坐直了腰板:“既然姑娘去意已决……”

这次,他的话又未说完,便被马车的猝然刹停给震没了下半段。

“怎么回事?”

卫岐辛与秦妗对视一眼后,扬声问着外面的护卫。

“禀告王爷,是路上躺着一名老汉,这才无法通行。小的立刻驱除了他,还请王爷稍候。”

“老汉?”

会不会是哪个仇家设下的阴谋圈套?秦妗下意识地盘算起来,仔细分析着此次绪英山出行是否有所暴露。

还未等她想出个所以然,一旁的卫岐辛眼睛一亮,不怀好意地制止了护卫,转头开口说道:“这位姑娘,不妨和本王去看看是怎么一回事?”

可笑,万一两人出去就是一阵箭雨,岂有小命存焉?

直接让护卫驱走才是保险之策。

在秦妗眼中,卫岐辛已经从废物上升为了天真幼稚的废物。

她正欲开口拒绝,卫岐辛又抢先说道:“看姑娘通身气质,想必定是个正义善良的人,老者躺在路中央,怎会不去相助呢?哎呀,本王真是欣赏姑娘的义气。”

原来这个废物不是天真,而是小气。

秦妗知道他在暗示自己应该跟着约定行事。

不过也是。

她想起了雌佩上的告诫。也不知道直接命令护卫赶走老人会不会违规?

此事变幻莫测,还是小心为妙。

秦妗有些警惕车外情况,便捏紧了袖中的小弩,眼波一扫,皮笑肉不笑地站起身,做出邀请,毕恭毕敬:“这是自然,王爷先请。”

不曾像她这样多疑,卫岐辛毫无察觉,掀帘下车,大大咧咧地走到了车队最前面。

秦妗与吴朔打了眼色,这才放心了些许,也随卫岐辛走到了老汉的身边。

这老汉直直躺在大路中间休息,也不嫌黄沙呛人。

一身粗布麻衣已脏得分辨不出本色,面黄肌瘦,戴着顶破洞的狗皮帽子,帽下半白的头发凝结成一缕一缕的乱草,与长须混杂在一起。

他怀中还抱着根烂木拐杖,腰上悬挂着小酒葫芦,像是个乞丐老疯子,看得秦妗后退半步。

还未待卫岐辛问话,老汉便睁开了浑浊的小眼,扫过庞大的车队,狡黠地抓住了他的靴子,叫唤连天:“贵人啊,好人啊,给口饭吃,给口酒喝吧!小的愿此生都去佛堂为二位贵人祈福,子孙后代福泽深厚绵延不绝!”

这话背得滚瓜烂熟,难免让人失笑。卫岐辛也不作言语,只管转头笑吟吟地看着秦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