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他既然这样直白地开了口,她当然也不会再卖关子。
在那双漂亮眸子的怒瞪下,秦妗拿过床边的茶盏,慢悠悠地坐到桌边饮下几口,才启唇说道:“王爷说得极是。本来应当井水不犯河水,然则总有些人想要绊住我的路,为此甚至不惜扯上慎王,故而臣女只得出手,去除障碍。”
卫岐辛想起了那日与离耳天尊的谈话,剑眉一皱:“你这样做,可是为了秦家夺得摄政王之位?”
“自然。”
摄政?竟然是为了此事,害他受了无数的苦!
卫岐辛气得俊脸扭曲:“本王也从未想过要做什么摄政王,岂不累哉?告诉你那父亲,要当便当,与我无关!倘若谁要拉我下水,我第一个不同意!”
秦妗扑哧一笑,好整以暇地点了点桌面,幽幽说道:“那枚雄佩上,‘让’字通白,如今一看,王爷果真是事事都愿意拱手相让,大方极了。”
卫岐辛知道她人美心恶,是在嘲笑自己,握住了拳,忍着双腿的痛,扭过头不愿再看她一眼。
就算那张芙蓉面再漂亮,他也不稀罕看。
小王爷这般赌气的行径,反而让厢房中产生了莫名的诡异感。
他此刻的行为动作像极了在和心爱之人撒娇。
意识到这一点,秦妗的笑容渐渐回落。
床上的人一动未动,偏头盯着床侧空无一物的灰墙,只给她留下侧脸,轮廓精致,纹丝不动。
现在两人处境危急,情况复杂,不料他倒是沉得住气。
秦妗抿唇想着,暗自摇头,不再兜圈子,直接出言打破了这份宁静:“王爷可还记得那两枚玉佩上对你我二人的要求?”
此事离奇且又重要,因此,饶是拉不下面子的卫岐辛,也不得不重新看向她,目光中充满了迷茫不解。
“雄佩上的‘温良恭俭让’,不知今日王爷可有违规?”
卫岐辛缩了缩,目光闪烁,犹豫片刻后,终于诚恳地点了点头,将食指竖在唇上,窃声神秘说道:“我说了狗屁二字——”
他的嗓音压得极低,像是害怕被谁听了去。
秦妗往后靠去,翘起二郎腿,无语地看着他:“今日已废,还会重置,你现在不必担心违规。”
“哦这样啊。”
卫岐辛这才反应过来,有些窘迫,清清嗓子,恢复了正常音量:“今早本王醒来说了这两个字后,玉佩上的‘温’字便开始闪烁鸣叫,但侍女们一概听不见,过阵子它就变回了原来的颜色。紧接着,本王进门时只觉得像是有人在脚边拽了一把,往前摔去,立刻断了腿。”
秦妗点点头:“按照那尊者所言,性格和善、学识精进、遵纪守法、节俭勤劳这四项要求你都还未达到,看来今日便是犯了性格和善的忌讳,口吐不雅之语,因而重置。”
她抬起眼看着卫岐辛:“实话实说,王爷现在和我不得不共进退,倘若有一人犯忌,当日你定会断腿重新来过。此番滋味,王爷怕是觉得不好受吧?”
卫岐辛虽未言语,但眼神充满赞成,脸色痛苦。
“所以即使再不情愿,我们也须共同遵守玉佩要求,直至度过这剩下的八十四日为止。这段日子中,臣女会协助王爷推辞掉摄政王之位,继续当个自由恣意的慎王。待我父亲摄政后,秦家则会多加注意夷疆蛮人的动向,搜寻调查潜伏的探子,让离耳天尊所说的泰安七年祸事瓦解,从此各自安好,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