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南音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平淡得很,像是在说一件十分寻常的事,可李裴习惯性去探寻其深层的意思,总觉得福南音在此时说出这句话,意图不会如此简单。

“你也可以把它理解成……”

福南音看着李裴那双半眯起的狭长眼眸,嘴角勾起了一道讽刺的弧度。

“临淄王知道我与柯顺哲的‘交易’,将我视作你身边的祸害,于是将我送走,也是……帮你一把。”

正该如此。

李裴垂下眼,在心中将前事仔细理顺了一遍,就如福南音所说一般,毫无破绽。

可他却又本能地感觉到一丝古怪。

“问题问完了,还有一个请求。”

屋中温度本就不高,如今过了一阵,桌上的茶汤已经凉了。福南音手扶着矮桌缓缓站起身——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他连起坐都显得有几分吃力,从前的四五个月福南音除了些妊娠反应外在人前并不会显出什么来,但随着月份大了,且不说小腹越来越明显,连行动也不便起来。

李裴与他坐得不近,想要伸手去扶,但福南音终究快了些。站稳了,看着李裴那只还未来得及伸出来的手,他想要露出一个笑来,最后却轻轻叹了口气。

“明日动身回长安吧,太子殿下。”

“什么意思?”

李裴仿佛没听懂这句话,抬头有些不解地望着福南音,可手上微微晃动的茶碗却暴露了他此时的不安。

“这就是你的请求?”

“如果是顾忌我腹中的胎儿,如今有刘医工在,不会有事。如果是担心我……”福南音错开目光,朝着门外那株已经冒了新芽的云杉树看去。

“从中原朝堂烧起来的火还没灭,太子纡尊降贵跟在我身后当个仆从,不讽刺吗?”

眼看漠北也开春了,没有了严酷的寒冬作为天然屏障,中原军的铁蹄很快便会更进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