蒲牢愣了一刹,下意识地低头看了看自己依旧当做指环带着的法器,旋即朝着赑屃还手:“我想省点力,这你也管得着?”
霜娥一旋身站到两兄弟之间:“时间紧迫,你们的私仇以后再算不迟。”
仿佛是为了印证她的话一般,北海深处,倏然惊起一声巨响。
在没有人意识到的时候,天色一寸寸亮了起来,先前棉被一样盖在海平面上的黑云散了些,他们已然能够看见脚下的冰层之中布满了蛛丝一样的裂隙;如果在此刻腾云而起,就会发现这块巨大的蓝冰如同一只自缚的茧。
赑屃冷厉的眼神自钟樾面上刮过,然而兀自沉默盘坐着的神君浑然不觉。
蒲牢转着手上那一枚珍贵的戒指,冷不防苏泉挺剑而上,剑尖就点在他鼻子下面:“借我用用?”
任凭他的修为再如何厉害,此时也不足为惧——只不过这么轻轻一招,已是气息急促,声线不稳,实在是强弩之末,太过勉强了。蒲牢自知平日里决计打不过他,但虎落平阳的时候占便宜是无需特意学的,他笑道:“你若是好好站在那儿,指不定我还畏你几分,谁叫你这么快就漏了馅儿?”
苏泉扬剑一指赑屃:“他不是说雪中送炭?此刻我最需要的就是‘幽魂’,你们来都来了,这么逞威风也没意思,若是不打开这坚冰,我怎么知道你手上的法器是真是假,说不定只是块普通的蓝水晶,你特意戴着吓唬人呢?”
此妖虽伤重,身上的风采气度却丝毫不减,照旧带着他一贯以来的轻佻与傲气,仿佛他才是掌握局势的人。
蒲牢听了他最后一句,竟然真的露出了既踌躇又焦急的神色,恨不得能有什么证据立即来证明他的“幽魂”乃是不折不扣的传说法器。
而赑屃听了这一番虚张声势,再看着自己废物兄长的反应,一时间也有些失语,片刻才道:“等你们死了,我们自然会打开它。”
“现在就打开吧。”苏泉笑笑,“何必这么客气呢?”
谁要跟他客气,赑屃又想起他在潼镇向夏泠求婚那一夜,也是这两人莫名出现搅局,胸中愈加气闷,心知这是能收拾得了爆发的冉夷、能将他们几百年来掩埋无踪的线索追查到距离真相一步之遥的人,但若是错过了眼下的机会,想要解决这二位还不知要等到何年何月。
几句话的工夫,霜娥也从云端落了下来。她拇指扣着一把分水刺,另外四指缓缓握了上去,寒气凛凛的器具上暗光流动,她向着赑屃递了个眼神。
苏泉叹了口气。
几乎就在他叹气的同时,钟樾速度奇快地拔剑而起,太青剑出鞘的同一刹,苏泉的骨剑上幽光一抹,二人双剑俱化作光弧逼上,毫不迟疑地直取赑屃与蒲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