吕忆梦后面的话在苏离逐渐冷咧的眼神中快速的消了声。
她不自觉的缩了缩脖子,不着痕迹的移动着步伐往自己哥哥身后躲了躲。
刚才姨娘的眼神实在是太可怕了,她有种直觉,如果自己再说下去的话,一定会发生很不好的事情的。
“陆婆子是个什么身份,跟我比?”苏离似笑非笑道:“怎么说,我都是你们的姨娘,你们年岁渐大,也该明白一个远近亲疏关系了,亲近一个婆子下人,说出去丢的可是你们吕家的脸面。”
吕延阳自诩自己足智多谋,但再聪慧的脑子,才十岁大的人,脑容量就这么点份量,苏离一改往日的沉闷蠢笨,变得伶牙俐齿,巧舌如簧,吕延阳跟吕忆梦便只有憋屈的份,呐呐的除了愤怒,别无他法。
甚至,他们还会很快发现,之后现实只会逼着他们奉承讨好最让他们瞧不起的那人。
——
当人真的身处在下等船舱的时候才发现,下等船舱真正的环境比起人口相传的恶劣更加的糟糕。
陆婆子就是屏住了呼吸,又用绢布紧紧的将口鼻掩了起来,还是止不住无孔不入的熏臭味。
更让她想要晕厥的是,花了大夫人给的大部分钱,才换置到了一张位置并不好的下等船舱的票。
对方狮子大开口,特别是那恶劣的态度让陆婆子受足了气。
要不是瞧着船马上就要开了,她还……不,就算船没有马上开,她最终的选择也只有买这一条路。
那些可恶的黄牛头子,陆婆子恶狠狠的啐了一口,更是把苏离给恨上了。
就是下等票跟下等票之间也是有很大的不同的,如果是一张上等船舱的票,她是有自信能换个好的位置,还能省下一大笔钱。
陆婆子骂骂咧咧的个不停,仍旧改变不了她的处境。
她的位置在最里头一处,船舱里面潮湿沉闷,空气也不流通,稍微呆久一点就有种胸闷气躁的感觉。
而就那么点牛屎大的地方,还被人用行李箱给多占了一半的地方去。
陆婆子当即皱上了眉,用脚踢了踢放在属于她位置上的麻布袋。
一个赤裸着上半身,仅在脖子上搭了块毛巾的大汉,一下就站起来,粗声粗气的问道:“有事?”
大汉身上的肌肉发达,一看就是常年干苦力的,脸上横肉发达,单是不苟言笑,瞧着都有种凶悍飙然的气质扑面而来。
陆婆子别过头,火气让心里压了压,讪讪的笑了笑,“没事没事,就是里面那个是我的位置。”
“你的位置怎么了?”大汉咧嘴笑道。
他不笑还好,一笑更可怕了。
陆婆子半句话不敢多说,低着头将自己往里头缩。
她不说话,周边的人倒是对她兴趣不小。
就刚才的汉子,一双眼睛贼溜溜的在陆婆子身上上下打量着,呵呵笑道:“这位婶子,瞧着你也不像是能跟我们挤的人,怎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