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醉春烟 朵滢然 1613 字 2024-03-16

柳烟猜到他要提及的话题,所以她不上当。

“我答应带超睿去看晚熟小麦,暂时没空和你聊天。”

“宜早不宜迟,我有好多话,必须现在说!”

“做人要讲诚信。”柳烟不吃他这一套,微笑着徐徐后退,“你先看看书听会儿音乐,等我回来咱开个夜谈会。”

“你——”

抗议无效,贺春生只能眼睁睁目送柳烟远去。

她和小侄子走出院门的那一刻,贺春生心口有点空落落的,仿佛失去了什么,却又说不清道不明。

他移动轮椅,来到桌前。

生病前摊开的稿纸,被人整齐地码在桌角。他抽出其中一沓,活动略显笨拙的手指,在首页写下两句:

“她来了。她走了。”

几秒之后,钢笔笔尖划去“走了”两个字。贺春生把它改成:“不能走。”

月色朦胧。

贺春生注视着墙外时而闪现时而变暗的手电筒光线,唇角不由得微微上翘。

光线是从柳烟家院子照过来的。

只隔了一排房子,院墙又矮,一眼就能发现。

清亮的声音随风传来。

“一个醉鬼说,我不敢顺着这个光柱爬上去。另一个醉鬼问,为啥不敢爬?”

稚嫩的童声急忙问道:“为啥呀?”

柳烟说出答案:“因为第一个醉鬼怕第二个醉鬼关掉手电筒开关,没有光柱,他不就摔下来了嘛!”

“哈哈哈——”贺超睿笑声不断,“婶婶,婶婶,你多给我讲几个笑话!”

“好,我再讲一个苍蝇妈妈和苍蝇儿子的笑话。”

两分钟不到,贺超睿的嗓门盖过了先前的笑声:“婶婶,再讲一个,再讲一个!”

淡淡笑意,由贺春生的唇角荡漾开去。

他手握钢笔,慢慢地划去“她不能走”四个字。

最后,第二句变成了:“她是画中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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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星村是榆西县12个深度贫困村之一,始终和“贫穷”、“偏远”这两个词关系紧密。

柳烟考上大学那年,靠家里二十亩地打下的小麦,根本凑不够学费。

这些年,新星村考出去的大学生凤毛麟角,很多人读完初中就到南方沿海地区打工了。

近几年稍微好点,先是出了贺建邦和贺春生,后来又有了考到燕都上学的柳烟。

村主任老秦说:“再苦不能苦孩子,再穷不能穷教育。”学费凑不齐,大伙一齐想办法!老秦号召乡亲们有钱出钱、有物出物,前前后后帮助了贺家兄弟和柳烟。

贺建邦学的师范专业,毕业头两年回村支教,临时担任村办小学副校长一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