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日光照射不到的车厢深处,他才卸下了所有伪装,他抱住膝盖缩成一团,怅然若失。
祁宴给的木盒平平无奇,放在怀里却像块烙铁,烫得他心口发疼。
他取出木盒,又不肯远远抛开,非要紧紧抓在手中。
他后知后觉地想,其实所有人都变了。
夏闻曾经那么爱大嫂,在窦州安顿下来,也娶了新的夫人。
贺琮喜欢他,为了救他,不惜与双亲断绝关系,几年后,孩子都生了两个。
大嫂再嫁熊迁,韶波变为绕碧夫人,夏吟早已忘记他,就连脂归和夫蒙檀查,都在与他短暂相交后,远远离开了。
甚至连他自己,都不再是从前那个天真又单纯的夏薰。
只有祁宴没变。
他停留在时间的罅隙中,任沧海洪流翻腾而过,他怀着对夏薰的爱意与思念,永世留在原处,此生不会退却一步。
无论何时,只要夏薰肯回头,就会身后见到他。
即便所有人都走了,即便所有人都忘掉他,祁宴也会始终不渝地爱着他。
夏薰以为自己从来没得到过的宝物,原来一直在他怀中。
想到这里,他忍不住探出车窗,回头去看祁宴。
白石建成的斗拱长亭下,共有三层台阶,祁宴就坐在最后一级石阶上。
马车已经驶出很长的距离,祁宴的身影模糊不清,可夏薰依然能清晰见到,这个他爱了一辈子的男人,把脸埋在手中,无声地哭了。
夏薰心头剧痛,眼泪猝不及防地流下,他情不自禁地说:“停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