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夕已过,西平王仍稳稳当当地住在西平王府,半点没有回西北的打算。
楚皇正沉迷在锦妃的温柔乡,无暇顾及他,洛王党三番四次明示暗示地催促,西平王也权当没听见,整日与淮王殿下腻腻歪歪,生怕别人不知他二人关系似的。
显章二十一年,推行新政,淮王殿下忙得不可开交,整日泡在书房,点灯熬油,时常便是整夜不眠。
梅庚看得心疼不已,还被淮王殿下给赶回了府中,偏生理由也是温柔的。
——你在这,我便分神。
刘管家见西平王一连两日住在府中,不曾去淮王府,忧心忡忡地寻了秦少爷,语重心长道:“你说,王爷该不会是同淮王吵架了吧?”
秦皈耿直道:“不应当。”
刘管家瞥过去。
“说不准是王爷单方面欺负了淮王殿下。”秦皈诚恳地说,又添了句,“不是初次了。”
刘管家立刻露出恍然大悟的神情,深以为然:“有道理。”
书房内,西平王埋在公务中奋笔疾书,刘管家悄无声息地进了书房,苦口婆心劝道:“王爷,向来夫妻床头吵架床尾和,您可不能置气,快去淮王府同殿下认个错吧。”
梅庚手一颤,晕出极不和谐的墨迹。
“你说……什么?”
微妙的语气中,掺杂着几分憋屈幽怨。
他哪里敢惹那位小祖宗,宠着哄着都来不及,分明是那小家伙因公赶他回来,实在冤枉。
刘管家板起脸,加重语气,“王爷,淮王殿下身子弱,若是伤心病倒可如何是好?”
——说得和真的一样。
梅庚扶额,“小策忙于公务,本王不愿他分心方才未去瞧他。”
刘管家:“……”
——
淮王府,灯火通明,映无边雪色。
本该忙于公务的淮王殿下窝在软榻上,手中一把精巧刻刀,视线专注而认真地盯着手中一小截乌木,面色紧绷,严肃冷峻。
原本白皙劲瘦的双手已然遍布细小伤疤,新新旧旧交错着,似阳春白雪间纵横着的枯枝。
一旁伺候的五味忍不住道:“殿下……你这是要做什么?”
楚策耳尖微微一红,余光瞥了眼系在腰间的红玉梅花佩,抿唇笑了,没应声。
丑时已过,夜深星阑,烛火摇曳明灭。
一道黑影自淮王府院墙翻过,迅疾如雷,身法鬼魅,守在暗处的暗卫骤然现身,清冷剑光于夜色下纵横灼亮。
玄袍男人面色一凛,以袖中匕首挡去,冷声道:“是本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