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砚清果然听话地拿稳那几块滚满污泥的烂萝卜。陆以朝紧抿着唇挡着声音, 眼里涌出一阵阵的热意,收紧手臂不敢松开。 车里。
祁砚清不安地坐着,他想出去,他不想在这里。
谈妄查看他的瞳孔,温和地叫他的名字:“砚清, 砚清,祁砚清。”
祁砚清看起来有些烦躁,不停地往后看。谈妄问他:“你想出去”
祁砚清点头。
“出去千什么”谈妄试探地问, 是不是想去海边“
祁砚清又点头,伸手就去拉车门。
“你想跳进海里吗” 谈妄也在尽力稳定自己的情绪, 可他也做不到很淡定。
祁砚清没有再理他们,只想出去。车里空调开得很高,他们 殳办法给祁砚清换衣服。
祁砚清很排斥跟他们相处,他只想走。陆以朝的右手一直在发抖, 他紧紧握住祁砚清的手腕,一直在说: 车门忽然从外面被拉开, 搜救队的人找来了邓爷爷。
邓爷爷手里拎了一小盒水萝卜, 笑着跟祁砚清说:
祁砚清一看到邓爷爷就安稳了一些,他接过东西。
邓爷爷的笑容感染力很强,笑声爽朗: 先跟他们走,去看看你的伤, 治好了还能回来!病恹恹的可不行啊!”
说到这里邓爷爷伸手摸摸他的头发,
小铃铛把一个彩色贝壳放在祁砚清手里, 小鸟,我把最漂亮的贝壳送给你。”
祁砚清看着手里这两样东西,低着头不说话, 但也不再挣扎着要走。
谈妄下车送人,陆以朝不停地说谢谢, 我过几天再来当面道谢,真的太谢谢您了
“都是小事,能找到人就好。” 邓爷爷豪爽地挥了挥手,“走吧!带他去看看病, 来的时候伤得很重,你们给好好检查一下,可得好好养一阵了。”
小铃铛有点要哭的意思了, 她趴在车窗上看祁砚清,小声问: 陆以朝摸着她的头,说:“我会带他回来的, 谢谢你。”
车开走的时候,祁砚清转头看了他们一眼, 抱紧了怀里的盒子。
陆以朝心里又被狠狠揪了一下,他轻声说: 他们不是不要你了,更不是赶你走, 只是你生病了,他们在等你。”
祁砚清没有反应,雨已经小了很多, 车速却不快,开得很稳。 二十几分钟后祁砚清昏睡过去, 陆以朝一直没有松开他的手。
他看着昏睡中也抱着食盒的祁砚清, 回想着他刚才蹲在地上捡东西吃的画面, 心头又是一阵酸楚悸痛。
刚才祁砚清是想进海里的,如果他再晚一步, 很有可能就就差这一步。
他按住发热的眼睛,喉结艰难地滚动着, 一切都让他后怕。
可能冥冥之中,是爷爷拉住了祁砚清。陆以朝小心翼翼地抱住祁砚清, 让他靠在自己怀里睡, 听着他平稳绵长的呼吸声, 一直飘荡不安的心脏才有了踏实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