尹见素醒得很早。
四点出头, 天蒙蒙亮,泛着隐隐的光。晦暗的云层堆t 叠成浓墨,吹也吹不散。
昨晚又下了雨,外面的雨声和梦里的浪声交织成一团, 连带着空气也被凉意侵染。一寸寸渗进肺泡, 仿佛还残留着被海水灌溉的刺痛感。
卧室里依旧黑漆漆一片。
梦里的铁锈味消散了, 取而代之的是浓稠的甜香。
顾慕尘之前又送了她一大盒来福的手工糖果。从水蜜桃到青提, 各种口味都集得满满当当, 试图将她的人生都染上甜。
空气里缠着软绵绵的香,浮动在清晨的薄雾中。
可尹见素再也不会低血糖了。
她从床上直起身。
枕头洇湿了一大团, 黑色的,从外表看不出什么异常, 只有触碰的时候才能切切实实感受到上面的温度。
脸上的泪痕已经干涸, 沾在皮肤上, 硬邦邦一片, 像蜡结的疤,难受得很。
尹见素下了床,径直走到洗手台, 打开水龙头。
哗啦的水声响在逼仄的角落扩得无限大。
她接了满满一大捧,尽数泼到脸上。
冰凉的水滴贴上每一个毛孔,脆弱过的痕迹消失得无影无踪。
眼泪这种没用的东西, 留在暗色里就够了, 永远不可以再带到白天了。
尹见素没做早饭。洗漱完,取了哥哥送的腕表, 走进书房, 打开台灯。
米黄色光芒绽放出温暖的花, 静静开在房间里, 只照亮一小方天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