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有一天,再也烧不开一壶水。
陆佑忽而注意到回忆中穿的衣服就是他提出离婚时那天穿的衣服。
他该不会当天晚上就向路莓提出离婚了吧。
心烦意乱。
什么时候想起不好, 偏偏这个时候想起来。
这下好了,陆佑心里堵到不行, 心情十分不美妙地回到座位。
见到他回来,钟序还对他笑了一下。
心里更不爽了。
平心而论, 钟序称得上一个很不错的人,成熟稳重, 很会照顾他人, 待人接物挑不出错,可是因为刚才的回忆, 陆佑回想起一阵阵几乎让他窒息的绝望,怎么都释怀不起来。
于是对待钟序的态度并不显热切,如果不是碍于路莓还在这里,他甚至想直接走人。
陆佑虽然失忆,但是与他人相处还是挺有分寸, 不会让人感到不舒服,作为东道主更不会晾下客人。
路莓好奇地看了他两眼,悄悄地问他一句:“你是不是不舒服?”
陆佑摇头:“没事,别担心。”
他鲜少有这般无精打采的时候,实在反常,路莓有点担心。
钟序看两人心不在焉的样子,沉吟道:“我该回去了。”
路莓:“要不要送你?”
钟序摇头:“不用,我刚叫了朋友来接我。”
路莓有些愧疚地看他,她知道钟序只是为她解围而已。
一行三人很快结账离开,回去的时候,是路莓开车。
陆佑的状态实在不好,更多回忆的细节从脑海中浮现,他有点头痛地闭着眼睛靠在座椅上。
他想起了自己去找路莓时的满怀欢喜,又在见到两人相谈甚欢时如坠冰窖。
路莓开着车问他:“你真的不用去医院吗?”
他闭着眼皱着眉头的样子,使他看上去褪去了年少的外壳,成熟的气质便慢慢浮现。
陆佑睁开眼看向身边开车的人,含情的桃花眼里是沉重的心事,他在犹豫要不要和路莓说他今天想起的回忆。
“不用。”
就在路莓以为陆佑不会再说的时候,陆佑开口:“我想起了一些回忆。”
他语气慢慢吞吞,里面的犹豫几乎成了实质。
路莓握紧了手中的方向盘,声音四平八稳:“是不好的回忆?”
陆佑:“嗯。”
一想到陆佑回想起以前糟糕的相处,路莓便觉得浑身上下都泛着疼,她看着前方,眼神不动:“想起了什么?”
她装得稳极了,不知不觉地将谈判桌上那一副装腔作势的腔调拿了出来。
陆佑有些烦,那股情绪还抓着他,他总觉得只要一开口就要说很伤人的话,于是摇头不说话。
路莓不再多问,只是情绪从见到老朋友的欣喜,跌落到了山谷。
到家的时候快晚上八点了,两人沉默着进了家门。
这在陆佑出院后,几乎是很少见到的,他总是精神十足地说着他见到的每一件事。
陆佑看到客厅中的沙发眼皮狠狠一跳,他就是坐在这个沙发上提出来的离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