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老和季淮泽不在家的时候,她总会避开管家的季老太太,一个人偷偷摸摸地跑出来玩。
季向蕊爱数蚂蚁,爱吃街边卖的豆腐花,爱买偶然经过才有的彩色气球。
仅仅一个礼拜,时鉴就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些细节。
所以再熟悉不过的恬静面容,在那场意外相撞中,时鉴认出了季向蕊。
从那之后,季向蕊也不害羞,经常主动来找时鉴玩。
时鉴比季淮泽低一届,学习压力没那么重,也就心甘情愿地陪她,有时候周末可以整整一个下午,两个人都乐此不疲。
就因为时鉴和季向蕊走得近,所以老院其他孩子总抱着看热闹的心思。
尤其是在两家长辈开玩笑说娃娃亲的话后,各种八卦玩笑都不见收敛地往外说。
其实那时候的季向蕊不懂什么叫娃娃亲,还专门跑过来问时鉴。
小姑娘的浅眸澄澈,藏不住疑惑的心思,歪着脑袋看他,“哥哥,什么叫娃娃亲啊?”
时鉴当时愣了一下。
他知道什么意思,但不知道该怎么和季向蕊解释。
季向蕊悟性高,当场指指背后待一起的季淮泽和林钦吟,打比方说:“娃娃亲关系是不是就像哥哥和夕暮的关系?”
时鉴顿了几秒,不知想到什么,最后点了头。
那一年,他十三岁,她十岁。
后来,他们上了初高中合并的溪安一中。
日子照旧,时鉴和季向蕊却渐渐地开始有了相处的转变。
兴许是围绕在时鉴身边的女生太多,时鉴物理竞赛拿奖,上台发言的那一天,季向蕊被猛追时鉴的几个女生堵在厕所门口。
中午一起吃饭,时鉴明显发觉季向蕊坐得远了,像是在逃避着什么,就连他随手放到她碗里的鸡腿,都被她面无表情地夹回。
时鉴不明所以,只听季向蕊硬着头皮吃完饭后说的那句:“我们以后别一起吃饭了。”
说完,季向蕊端起餐盘,一溜烟就跑了。
时鉴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下午放学,他特意跑到初中部,去找先前一起打篮球的学弟,季向蕊的同班同学,问是怎么回事。
学弟老实交代后,时鉴当面找那几个女生说清楚。
其中有一个女生不服气,告诉他:“你和季向蕊的娃娃亲就是个骗人的幌子吧,你们都没主动承认过,季向蕊自己都说娃娃亲不是真的,你想拒绝我,能不能挑个好一点的理由?”
时鉴当场没说话。
但那句“季向蕊自己都说娃娃亲不是真的”,自那之后整整一个礼拜,都萦绕在时鉴脑海。
他不知道该用什么方式去消解心底的复杂情绪。
不爽吗?不是。无所谓吗?好像也不是。
那是时鉴第一次觉得,如鲠在喉的难受。
难寻踪迹的不适应,自从季向蕊有意无意地和他保持距离后,时鉴越发矛盾。他开始想要弄清楚她究竟在想什么。
但弄清楚的结果是,除了和季淮泽一样的哥哥身份,季向蕊对他,似乎没有再多的感觉。